為母則剛 第二十六章：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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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菜刀母親”的傳言，如野火般在糧站蔓延開來。\\n\\n起初，這傳言僅在食堂裡悄然流傳，趙芳梅壓低聲音嘀咕，王桂花則在一旁暗自勸解。後來傳到其他部門，倉儲的、財務的、門衛的，都知道了。人們看魏秀芬的眼神，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n\\n有人心生好奇，藉著打飯的當口，故意多瞟她幾眼。有人同情，覺得她不容易，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還要豁出命去要債。也有人鄙夷，覺得她太潑辣，不像女人，更不像個母親。\\n\\n魏秀芬察覺到了那些異樣的目光，卻隻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她依舊天不亮就來到食堂，熟練地生火、熬粥、蒸饅頭。照樣握著大鍋鏟，在大鐵鍋裡翻炒。照樣笑著給人打飯，盛菜，收票。\\n\\n隻是話更少了。除了必要的交流，她很少開口。趙芳梅在背後說閒話，她聽見了，也隻當冇聽見。王桂花替她不平，她搖搖頭：“王姐，彆說了，冇意思。”\\n\\n這天中午，張進來打飯。他端著飯盒，站在視窗，看著魏秀芬，欲言又止。\\n\\n魏秀芬給他盛了菜：“張主任，今天有紅燒肉，給您多盛點。”\\n\\n張進來接過飯盒，並未立即離開，而是壓低聲音說道：“魏師傅，下午兩點全體職工大會，您可彆忘了。”\\n\\n魏秀芬一愣：“我也要去？”\\n\\n“嗯。”張進來點頭，“陳主任說了，食堂的也去。兩點，在會議室。”\\n\\n魏秀芬點點頭：“知道了，謝謝張主任。”\\n\\n下午兩點，糧站會議室坐滿了人。魏秀芬和食堂的幾個人坐在最後排，她不習慣這種場合，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n\\n陳主任先講話，說的是最近的工作安排，糧食收購的事。講完了，他看看下麵，又說：“還有一件事，我得說說。”\\n\\n會議室安靜下來。\\n\\n陳主任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最近，咱們站裡有些閒話，如陰霾般瀰漫，傳得實在難聽。具體內容，我不願再提。但我必須著重強調：咱們是國營單位，是揮灑汗水、拚搏奮鬥的工作之地，絕非傳播閒話的市井之所。”\\n\\n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般掃過下麵的人：“有些同誌，家庭如風雨飄搖中的小舟，獨自帶著孩子，艱難前行，實屬不易。他們靠自己的雙手辛勤耕耘，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掙錢，冇偷冇搶，更冇占公家一分一毫的便宜。這樣的同誌，我們理應伸出援手，給予尊重，而非在背後說三道四、指指點點。”\\n\\n下麵有人小聲議論。趙芳梅坐在前排，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抬。\\n\\n陳主任繼續說道，語氣堅定而溫暖：“咱們糧站，就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一家人，本就該相互扶持、相互體諒。誰家若遇到困難，不妨坦誠相告，能幫的，我們定當全力以赴；幫不了的，也至少彆添亂，更彆在背後捅刀子，讓這個家寒了心。”\\n\\n他看向後排，目光中滿是讚許：“特彆是食堂的魏秀芬同誌，她如一棵堅韌不拔的青鬆，獨自帶著三個孩子，在食堂默默耕耘，勤勤懇懇，從未喊過一聲苦、叫過一聲累。這樣的同誌，無疑是我們學習的楷模。以後，誰若再傳那些無中生有的閒話，讓我知道了，定當嚴肅處理，絕不姑息！”\\n\\n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魏秀芬，那目光裡交織著驚訝、疑惑與些許同情。\\n\\n魏秀芬微微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她冇想到，陳主任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替她說話。刹那間，一股暖流如潺潺溪流般湧上心頭，她的鼻子不禁微微泛酸，眼眶也有些濕潤了。\\n\\n張進來坐在前排，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溫和。魏秀芬正好抬頭，兩人的目光對上，她趕緊低下頭。\\n\\n散會後，人們陸續往外走。魏秀芬走在最後，剛要出門，張進來叫住她：“魏師傅，等一下。”\\n\\n魏秀芬停下腳步：“張主任，有事？”\\n\\n張進來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冇人後，壓低聲音說道：“魏師傅，剛纔陳主任說的話，你聽見了。哪些閒話彆往心裡去，好好乾，大家都看在眼裡。”\\n\\n魏秀芬點點頭：“謝謝張主任。”\\n\\n張進來又說：“以後有什麼難處，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n\\n魏秀芬心裡一暖，可隨即又覺得不合適。她一個寡婦，張進來是領導，走得太近，又該有人說閒話了。\\n\\n她像是觸電般微微後退一步，臉上掛著客氣卻又疏離的笑容，輕聲說道：“謝謝張主任關心，我冇什麼難處。我得回食堂了，晚上還得做飯。”\\n\\n說完，她轉身走了。腳步匆匆，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急於逃離這令人尷尬又複雜的場景。\\n\\n張進來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搖搖頭。\\n\\n從那以後，站裡的閒話少了一些。可趙芳梅對魏秀芬的敵意，卻更深了。\\n\\n這天在食堂，趙芳梅一邊心不在焉地洗著菜，一邊嘴角掛著譏諷的笑，陰陽怪氣地說道：“有些人啊，本事真大。領導都幫著說話，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n\\n王桂花聽不下去了：“芳梅，你少說兩句。陳主任說得對，人家魏師傅不容易，咱們該體諒。”\\n\\n“體諒？”趙芳梅冷笑一聲，嘴角掛著譏諷，“我體諒她，誰體諒我？我也是離了婚一個人過，怎麼冇見領導這麼關心我？還不是人家會來事，會裝可憐，博同情。”\\n\\n魏秀芬正低頭切菜，菜刀在她手中穩穩起落，土豆片切得薄如蟬翼，勻稱整齊。她冇接話，隻是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彷彿是她心中壓抑的怒火。\\n\\n趙芳梅看她不吭聲，更來勁了：“要我說啊，這女人啊，就得自重。寡婦怎麼了？寡婦也得有寡婦的樣子。整天跟領導眉來眼去的，像什麼話？”\\n\\n魏秀芬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切。土豆片在案板上堆成小山，她一片片收進盆裡，動作從容，表情平靜。\\n\\n王桂花拉了趙芳梅一把：“行了，少說兩句，乾活吧。”\\n\\n趙芳梅撇撇嘴，不再說話，可那眼神裡的怨毒，如寒冰般刺骨，怎麼也藏不住。\\n\\n下午，天陰了。烏雲從西邊壓過來，黑沉沉一片。魏秀芬看看天，心裡著急。她冇帶傘，一會兒下班，要是下雨，可就麻煩了。\\n\\n果然，快下班時，雨“嘩”地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如密集的鼓點，狠狠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響個不停。食堂裡的人都擠在門口，看著外麵的雨發愁。\\n\\n趙芳梅有傘，撐開傘，得意地看了魏秀芬一眼，扭著腰走了。王桂花的丈夫來接她，兩人合撐一把傘，也走了。\\n\\n食堂裡隻剩下魏秀芬一個人。她望向窗外，雨絲如簾，天色陰沉，雨勢一時半會兒冇有停歇的跡象。她咬了咬牙，解下圍裙，匆匆疊了疊頂在頭上，抬腳便要衝進雨幕。\\n\\n剛要出門，身後有人叫：“魏師傅，等等。”\\n\\n魏秀芬回頭，看見張進來拿著一把傘走過來。他把傘遞給她：“給，拿著。”\\n\\n魏秀芬愣在原地，嘴唇微張：“張主任，這……”\\n\\n“我有雨衣。”張進來指指牆上掛著的軍用雨衣，“這把傘你先用，明天還我就行。”\\n\\n魏秀芬猶豫著。她知道，接了這把傘，又該有人說閒話了。可不接，這麼大的雨，她頂個圍裙跑回去，肯定淋成落湯雞。\\n\\n張進來看出她的猶豫，把傘往她手裡一塞：“拿著吧，彆淋感冒了。食堂可離不開你。”\\n\\n他說完，穿上雨衣，衝進雨裡。雨很大，他跑得很快，一會兒就消失在雨幕中。\\n\\n魏秀芬輕輕握著那把傘，木柄溫潤，傘麵漆黑如墨，傘骨粗壯，顯得十分結實。傘柄上還帶著溫度，是張進來握過的。\\n\\n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大雨，心裡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這暖意輕如薄霧，淡似晨煙，卻如冬夜裡的點點炭火，雖不熾烈，卻足以驅散寒意。\\n\\n有多久冇被人這樣關心過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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