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二十五章：依然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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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校門口，學生們來來往往，有的身著簇新的校服，有的斜挎著時尚的書包，歡聲笑語間，洋溢著蓬勃的朝氣。\\n\\n他又看了看母親。母親依舊穿著那件洗得泛白的藍布衫，袖口處補丁疊著補丁。頭髮略顯淩亂，臉上掛著汗珠，手裡提著箇舊籃子，籃子上蓋著的布也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顏色。\\n\\n劉學偉的臉慢慢紅了。他低下頭，小聲說：“媽，以後……以後彆來了。”\\n\\n魏秀芬一愣：“怎麼了？媽給你送吃的，不行嗎？”\\n\\n劉學偉聲音更小了：“同學看見……不好。”\\n\\n魏秀芬的心，彷彿被重錘猛然一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看著兒子，看著兒子躲閃的眼神，看著兒子微微泛紅的臉，看著兒子緊緊攥著籃子的手……\\n\\n她明白了。\\n\\n兒子嫌她丟人。\\n\\n嫌她這個穿著破衣裳、拎著舊籃子、滿臉是汗的農村母親，給他丟人了。\\n\\n魏秀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隻是看著兒子，看著兒子那張年輕而羞愧的臉。\\n\\n劉學偉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抬起頭，想解釋：“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n\\n“媽明白。”魏秀芬打斷他，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媽明白。你進去吧，包子趁熱吃。媽……媽走了。”\\n\\n她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彷彿腳上灌了鉛一般。\\n\\n劉學偉在後麵叫了一聲：“媽……”\\n\\n魏秀芬冇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進去。然後，她加快腳步，近乎小跑著離開了校門。\\n\\n一直跑到拐角，她才停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n\\n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兒，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她抬起頭，看著天。天空湛藍如洗，雲朵潔白似棉，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n\\n她想起很多年前，劉學偉剛上小學的時候。那時候廣宗還在，每天送兒子上學，兒子總是蹦蹦跳跳的，回頭衝他們揮手：“爸，媽，我上學去了！”\\n\\n廣宗笑著揮手：“好好學！”\\n\\n她也笑著揮手：“路上小心！”\\n\\n那時候，兒子從不嫌他們丟人。穿著補丁衣裳，揹著舊書包，一樣高高興興地去上學。\\n\\n可現在……\\n\\n魏秀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粗糙乾裂，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菜漬。這雙手，種過地，拉過犁，做過飯，握過菜刀。這雙手，撐起了這個家，供兒子上了學。\\n\\n可現在，兒子嫌這雙手丟人。\\n\\n她慢慢直起身，拎起空籃子——包子給兒子了，籃子空了。她看著空籃子，看著籃子上那塊洗得發白的布，忽然笑了。\\n\\n那笑容苦澀得如同未熟的青果。\\n\\n她知道，兒子長大了。長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麵子。她這個農村母親，給不了他體麵，給不了他風光，隻能給他一籃子熱包子。\\n\\n可這籃子包子，在兒子那些光鮮亮麗的同學眼裡，或許也成了丟人的物件吧。\\n\\n魏秀芬深吸一口氣，把籃子挎在胳膊上，往回走。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踩在柏油路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n\\n她不怪兒子，真的，一點兒也不怪。\\n\\n兒子有出息，考上縣一中，將來還要考大學。他該有更好的未來，該有體麵的生活。她這個母親，給不了他體麵，至少，不能拖他後腿。\\n\\n從今往後，她不去學校了。不送吃的，不送穿的，不讓同學看見他這個“丟人”的母親。\\n\\n她隻要在背後，默默掙錢，供他上學。等他將來有出息了，娶了媳婦，生了孩子，她這個老母親，遠遠看著就好。\\n\\n眼淚終於滑落，一滴，兩滴，重重砸在地上，很快被熾熱的太陽曬乾。\\n\\n她抹了把臉，繼續往前走。\\n\\n路過糧站時，她冇進去，直接回了租住的小屋。她關上門，坐在床上，拿出那個小本子，翻開。\\n\\n本子上記著賬：學費五十，住宿費二十，書本費十塊，夥食費……兒子一個月夥食費，最少得十五塊。她一個月工資十八塊，除去自己的開銷，能剩下十二塊。不夠，遠遠不夠。\\n\\n她得想辦法，多掙錢。\\n\\n她想起建築隊那個活，一個月二十五塊，管三頓飯。雖然累，雖然得住工地，可錢多。\\n\\n她緩緩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到牆邊那麵破鏡子前，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裳，又攏了攏頭髮。\\n\\n鏡子裡的人，憔悴，蒼老，可眼神依然堅定。\\n\\n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得更拚命了。\\n\\n為了兒子，為了這個家，她得掙更多的錢。\\n\\n她打開門，走出去。陽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將影子拉得細長，像是要把這份沉默的堅持也延展到路的儘頭。\\n\\n她抬起頭，看了看天，看了看遠方，然後邁開步子，朝糧站走去。\\n\\n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鞋底與石板路的摩擦聲在晨光裡格外清晰。\\n\\n這條路，她還要走下去。\\n\\n再難，也要走——哪怕膝蓋發軟，哪怕喉嚨泛起鐵鏽味，因為她是母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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