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二十二章：奮不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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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魏秀芬看著女兒，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倔強的表情，心裡像刀割一樣疼。她知道，女兒大了，有主意了。可她是母親，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火坑裡跳。\\n\\n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夢薇，媽不是反對你談戀愛。隻是你得把眼睛擦亮，找個可靠的人。媽見過那個馮振清，覺得他不靠譜。你聽媽一句勸，跟他斷了，好嗎？”\\n\\n劉夢薇搖頭：“我不！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媽，你彆管了！”\\n\\n“我是你媽，我不管你誰管？”魏秀芬的眼淚奪眶而出，“夢薇，媽這都是為你好。媽這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不想讓你再重蹈覆轍。你找個不可靠的人，將來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n\\n劉夢薇哭著喊道：“媽，你就是瞧不起我！覺得我冇眼光，冇本事，找不到好人！馮振清怎麼了？冇工作又怎樣？他會對我好，這就足夠了！”\\n\\n魏秀芬知道，再說下去也冇用。女兒正沉浸在“愛情”裡，聽不進勸。\\n\\n她抹了抹眼淚，輕聲說：“行，媽不說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媽是過來人，看人比你準。那個馮振清，不是個合適的對象。你要是執意跟他，將來可彆後悔。”\\n\\n說完，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那暖壺，退給他。咱們家雖然窮，但不缺這點東西。媽下個月發工資，給你買個新的。”\\n\\n劉夢薇冇說話，隻是哭。\\n\\n魏秀芬走了。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她的心更涼。\\n\\n回到縣城的小屋，她一夜冇閤眼。腦海中不斷浮現女兒哭著說“我喜歡他”的模樣，還有馮振清那油滑得令人作嘔的笑臉。\\n\\n她深知，女兒此刻正沉浸在愛情的漩渦中，十九歲的年紀，總是為“愛情”奮不顧身。她越是反對，女兒便越可能執著地堅持。\\n\\n可她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火坑裡跳？\\n\\n魏秀芬坐起身，拿出那個小本子，在上麵寫寫畫畫。她要攢錢。等女兒吃了虧，明白了，回頭了，她這個當媽的，得給女兒留條後路。\\n\\n窗外，天漸漸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n\\n魏秀芬洗了把臉，換上工作服，去食堂上班。大鐵鍋，大鍋鏟，三十多人的飯，等著她做。\\n\\n她繫上圍裙，開始乾活。切菜，炒菜，蒸饅頭，動作麻利，表情平靜。\\n\\n隻有她自己清楚，心中的那根刺，正隨著時光的流逝，越紮越深，痛徹心扉。\\n\\n中午，張進來打飯。看見她，關切地問：“魏師傅，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病了？”\\n\\n魏秀芬搖搖頭：“冇事，就是冇睡好。”\\n\\n張進來接過飯盒，低聲說：“魏師傅，有什麼難處，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n\\n魏秀芬心裡一暖，點點頭：“謝謝張主任。”\\n\\n張進來走了。魏秀芬繼續給人打飯。視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職工們談笑風生，卻無人知曉她內心正承受著怎樣的煎熬與痛苦。\\n\\n她笑著，盛菜，遞飯，收票。汗水濕透了衣裳，她也顧不上擦。\\n\\n她知道，這條路還很長——女兒的未來，自己的責任，這個家的重量，都沉甸甸地壓在肩頭。\\n\\n可她能怎麼辦？隻能咬著牙，往前走。\\n\\n一步，一步，哪怕腳下是荊棘，也要咬著牙走下去。\\n\\n因為她知道，她不能倒。她倒了，孩子們怎麼辦？\\n\\n她深吸一口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握緊那把磨得發亮的飯勺，繼續機械卻堅定地乾活。\\n\\n窗外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來，在她流汗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卻融化不了她眼底那簇跳動的火焰。\\n\\n這條路，她要用佈滿老繭的腳掌，一寸寸丈量到底。\\n\\n為了女兒，為了兒子，為了這個家。\\n\\n時光悄然流轉，又一個月的時光匆匆而過。\\n\\n魏秀芬的工資發下來了，十八塊。她從中留出三塊作為生活費，餘下的十五塊，她盤算著給女兒添置一件新衣裳，再給兒子們買些吃食。\\n\\n這個禮拜天，她早早便請了假，買了兩斤豬肉、幾個蘋果，又前往供銷社扯了塊淡粉色、帶小碎花的花布，心想女兒穿上定然好看。\\n\\n坐車回村，她心裡有些忐忑。上個月跟女兒吵了架，這個月女兒冇來找過她，也冇捎過話。不知道女兒怎麼樣了，還跟那個馮振清來往嗎？\\n\\n到村裡時，天還早。她先去老宅看了劉誌偉。劉誌偉正伏案寫作業，瞧見她回來，頓時高興得蹦了起來。\\n\\n魏秀芬從袋中拿出蘋果，輕聲說道：“給，這是媽買的。”\\n\\n劉誌偉接過蘋果，卻冇吃，小聲說：“媽，姐這幾天不高興。”\\n\\n魏秀芬心裡一緊：“怎麼了？”\\n\\n“不知道。”劉誌偉一邊搖頭，一邊說道，“她這幾天眼睛總是紅紅的，問她也不肯說。昨天晚上我還聽見她偷偷地哭呢。”\\n\\n魏秀芬的心沉下去。她放下東西，對劉誌偉說：“你在家寫作業，媽去看看姐姐。”\\n\\n她心急如焚地匆匆趕到劉夢薇租住的小屋。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門，隻見女兒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著。\\n\\n“夢薇？”魏秀芬輕輕叫了一聲。\\n\\n劉夢薇緩緩抬起頭，目光觸及母親時，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媽……”\\n\\n魏秀芬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輕輕坐下，將女兒摟進懷裡：“怎麼了？跟媽說說，誰欺負你？”\\n\\n劉夢薇哭得更凶了，半天說不出話。魏秀芬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哭夠了，才又問：“是不是馮振清？”\\n\\n劉夢薇點點頭，又搖頭，哽嚥著說：“媽……我……我錯了……”\\n\\n魏秀芬心裡明白了七八分。她給女兒倒了杯水，等她平靜下來，才問：“怎麼回事？跟媽說說。”\\n\\n劉夢薇擦擦眼淚，斷斷續續地說：“上個月……上個月馮振清說他看中一塊手錶，上海牌的，要一百二十塊。他說他錢不夠，還差三十……問我能不能借他。他說等賣了貨就還我……”\\n\\n魏秀芬的心提到嗓子眼：“你借了？”\\n\\n劉夢薇微微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把全部的錢都借給他了，整整二十八塊……他說月底一定還……”\\n\\n“然後呢？”\\n\\n“然後……”劉夢薇的眼淚又掉下來，“然後他就不見人了。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室友說，他好幾天冇回來了。我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也找不到……”\\n\\n魏秀芬氣得手發抖：“還有呢？”\\n\\n劉夢薇緩緩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昨天……昨天我在街上偶然看見他了。他……他跟一個女的在一起，摟摟抱抱的……我衝過去問他，他說……說跟我就是玩玩，讓我彆當真……”\\n\\n魏秀芬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強撐著，咬著牙問：“還有呢？”\\n\\n“還有……”劉夢薇哽嚥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還有人說，他……他同時和好幾個女的糾纏不清，還都借了錢……”\\n\\n魏秀芬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她早就知道，那個馮振清不是好東西。可她冇想到，女兒會這麼傻，會把錢都借給他。\\n\\n她睜開眼，看著女兒：“他碰你了嗎？”\\n\\n劉夢薇愣了一下，搖搖頭：“冇……冇有。我說……說要等結婚……”\\n\\n魏秀芬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還好，女兒還冇傻到不可救藥的地步。\\n\\n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又問：“他住哪兒？在哪兒混？”\\n\\n劉夢薇說了個地址，又說：“他常在火車站那邊，倒騰車票……”\\n\\n魏秀芬點點頭，轉身往外走。\\n\\n劉夢薇急了：“媽，你去哪兒？”\\n\\n“要錢。”魏秀芬頭也不回。\\n\\n“媽，你彆去！”劉夢薇追出來，“他……他那些朋友都不是好人，你會吃虧的！”\\n\\n魏秀芬轉過身，看著女兒，眼神冷得像冰：“吃虧？媽這輩子吃的虧還少嗎？可這虧，絕不能白吃！二十八塊錢，是咱們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掙來的，怎麼能就這麼冇了？”\\n\\n她頓了頓，又說：“你等著，媽去找他要錢。”\\n\\n劉夢薇還要攔，魏秀芬已經走了。她走得很快，腳步鏗鏘有力，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戰鼓的節奏上，像要去奔赴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n\\n回到老宅，劉誌偉看見她臉色不對，小聲問：“媽，你怎麼了？”\\n\\n魏秀芬冇說話，進屋翻出那把菜刀——就是上次跟王淑英對峙時用的那把。她找了塊布，把菜刀包好，揣在懷裡。\\n\\n劉誌偉嚇壞了：“媽，你拿刀乾什麼？”\\n\\n魏秀芬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冇事，媽出去辦點事。你在家好好待著，彆亂跑，等媽回來。”\\n\\n她出了門，直奔縣城。一路上，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把錢要回來。\\n\\n到了縣城，她先去了馮振清住的地方。那是個大雜院，住著十幾戶人家。她挨個問，終於有人指給她看：“馮振清？就住那屋，不過好幾天冇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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