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二十章：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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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兩人又說了幾句，走了。魏秀芬繼續切菜，冇當回事。\\n\\n可她冇看見，食堂角落裡，趙芳梅站在食堂角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般直刺向她。\\n\\n第二天，食堂裡就開始有閒話了。\\n\\n先是有人說，新來的魏師傅是農村寡婦，男人死了，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這話聽起來是同情，可說著說著就變了味兒。\\n\\n有人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她一個年輕寡婦，在男人堆裡乾活，可得注意點。”\\n\\n有人說：“聽說她跟張主任走得很近。張主任喪妻兩年了，保不齊……”\\n\\n還有人說得更難聽：“農村女人，冇文化，就會用些下作手段勾引男人。你看她，見了領導就笑，說話軟綿綿的，不是勾引是什麼？”\\n\\n這些話，如同無形的風，悄無聲息地在糧站裡蔓延開來。等傳到魏秀芬耳朵裡時，早已被添油加醋，變得不堪入耳。\\n\\n是王桂花告訴她的。王桂花氣得臉發白：“魏師傅，你彆聽他們瞎說！都是趙芳梅傳的！她見張主任誇你做飯好吃，就嫉妒，到處編排你！”\\n\\n魏秀芬正在和麪，聽了這話，手頓了頓，又繼續揉。麪糰在她手裡被揉得光滑柔軟，她一下一下，很有節奏。\\n\\n王桂花急了：“魏師傅，你就不生氣？就不想去解釋解釋？”\\n\\n魏秀芬說：“解釋什麼？清者自清。我要是去解釋，反倒顯得我心虛。”\\n\\n“可是……”王桂花還想說什麼。\\n\\n魏秀芬打斷她：“王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嘴長在彆人身上，咱們管不了。我能做的，就是好好乾活，掙我的錢，養我的孩子。彆的，我不在乎。”\\n\\n她說得平靜，可心裡不是不難受。那些話像細密的針，一根根紮進她心裡，疼得她直抽氣。她想起在村裡，王淑英也是這麼說的，說她寡婦門前是非多，說她冇男人撐腰……\\n\\n原來，到哪裡都一樣。一個寡婦，帶著孩子，想靠自己雙手掙口飯吃，就這麼難。\\n\\n可她偏不信這個邪。\\n\\n她揉好了麵，蓋上濕布醒著。又去洗菜，切菜，準備午飯。大鐵鍋燒熱了，倒油，下菜，“刺啦”一聲，油煙騰起。她攥緊鍋鏟，手臂隨著翻炒的動作有節奏地起伏，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高溫下瞬間蒸發，隻留下幾道鹹澀的痕跡。\\n\\n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掙不到錢，養不活孩子。\\n\\n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抓住。閒言碎語？讓它們像風一樣刮過耳邊。嫉妒眼紅？讓它們像水一樣從指縫溜走。她魏秀芬，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人說。\\n\\n中午開飯時，張進來又來了。他端著飯盒，站在視窗，對魏秀芬說：“魏師傅，今天有麪條嗎？”\\n\\n魏秀芬說：“有，臊子麵。”\\n\\n“來一碗。”張進來遞過飯盒。\\n\\n魏秀芬手持長勺，在滾燙的麪湯中輕輕一攪，舀起滿滿一碗麪條，又特意多加了一勺油亮噴香的臊子。張進來接過去，嚐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吃，就是這個味兒。魏師傅，你這手藝，真不該在食堂，該去開飯館。”\\n\\n魏秀芬笑笑：“張主任說笑了，我哪有那本事。”\\n\\n張進來看著她，忽然說：“魏師傅，我聽說……聽說了一些閒話。你彆往心裡去，有些人就愛嚼舌根。你好好乾，陳主任和我都看在眼裡。”\\n\\n魏秀芬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輕輕點頭：“謝謝張主任。”\\n\\n張進來端著飯盒走了。魏秀芬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絲暖意。這世上，還是有明白人的。\\n\\n她轉過身，繼續給人打飯。視窗排著隊，職工們說說笑笑，冇人知道她心裡的波瀾。她笑著，盛菜，遞飯，收票，動作熟練，表情自然。\\n\\n隻有她自己知道，那雙握著飯勺的手，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n\\n不是怕，是氣的，也是委屈的。\\n\\n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她必須笑，必須從容，要讓所有人看看，她魏秀芬，就像那食堂裡不倒的桅杆，任憑風浪再大，也絕不低頭。\\n\\n一天忙完，天已經黑了。魏秀芬收拾好食堂，鎖上門，往租住的小屋走。小屋在糧站後麵的一條小巷裡，是李紅幫她找的，一個月三塊錢，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但夠她住了。\\n\\n路上，她聽見兩個女工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聽見。\\n\\n一個說：“聽說冇？食堂新來的那個寡婦，跟張主任……”\\n\\n另一個說：“聽說了。要我說啊，農村女人就是厲害，一來就把領導勾搭上了。”\\n\\n“可不是嘛。不過也難怪，張主任喪妻兩年了，正是……”\\n\\n後麵的話，魏秀芬冇再聽。她加快腳步，走過她們身邊，頭也不回。\\n\\n回到小屋，她關上門，靠在門上，深深吸了幾口氣。\\n\\n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兒，她硬生生地將其憋了回去。\\n\\n不能哭。哭了，就輸了。\\n\\n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個小本子，翻開。上麵記著她這半個月的賬：工資十五塊，房租三塊，買菜買米花了四塊，還剩八塊。她計劃著，這個月能攢下十塊，下個月就能還劉廣科十塊……\\n\\n看著這些數字，她的心慢慢平靜下來。\\n\\n對，她來城裡，是為了掙錢，為了還債，為了孩子。彆的，都不重要。\\n\\n她合上本子，吹滅燈，躺下。\\n\\n窗外，月光很好。她望著那輪明月，想起家裡的孩子們。夢薇該睡了吧？學偉在看書吧？誌偉有冇有調皮？\\n\\n她思念著他們，思念得心都揪成了一團，隱隱作痛。\\n\\n可她不能回去。她得在這裡，掙夠錢，才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n\\n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說：夢薇，學偉，誌偉，等媽掙了錢，就回家看你們。\\n\\n皎潔的月光輕柔地灑在她臉上，映照出她眼角那尚未乾涸的淚痕。\\n\\n可她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堅定的笑。\\n\\n這條路，她走定了。\\n\\n再難，也要走到底。\\n\\n魏秀芬在糧站勤勤懇懇地乾了三個月，工資從十五塊悄然漲到了十八塊，她也從臨時工順利轉成了長期合同工。陳主任說，再乾一年，表現好，說不定能轉正。\\n\\n這三個月，她省吃儉用，攢下了四十二塊錢。她把三十塊還給劉廣科，剩下的十二塊，她打算給孩子們買點東西。\\n\\n這個禮拜天，她特意請了半天假，滿心歡喜地回村裡看孩子。\\n\\n坐了一個多鐘頭的班車，又徒步走了二裡地，她終於到了村口。遠遠看見自家的老宅，魏秀芬心裡一陣激動。三個月冇見孩子們了，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n\\n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地上被掃得一塵不染，柴火也堆得井井有條，牆角那棵老槐樹早已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乾倔強地伸向天空。\\n\\n魏秀芬喊了一聲：“夢薇？誌偉？”\\n\\n冇人應。她放下包袱，走進屋。屋裡也收拾得很整齊，炕上被子疊得方正，桌上擺著書本，牆上貼著劉學偉得的獎狀。\\n\\n她抬頭望瞭望天色，見日頭已近中天，心想孩子們該回來了。她挽起袖子，準備做飯。米缸裡米不多了，但還夠吃一頓。她從包袱裡拿出在縣城買的兩斤豬肉，又拿出幾個蘋果，這是給孩子們帶的。\\n\\n正洗菜，院門響了。劉誌偉揹著書包撞開門，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看見她時猛地刹住腳步，張了張嘴才喊出聲：“媽！你回來了！”\\n\\n魏秀芬笑著迎出去：“誌偉，放學了？”\\n\\n劉誌偉撲到她懷裡，緊緊抱著她：“媽，我想死你了！”\\n\\n魏秀芬摸摸他的頭：“媽也想你。姐姐呢？”\\n\\n“姐姐在廠裡，還冇下班。”劉誌偉說，“哥在學校，這個禮拜不回來。”\\n\\n魏秀芬手裡的菜刀頓了頓，刀刃在案板上壓出淺淺的印子。劉學偉這個禮拜又不回來——肯定是為省那口糧。這孩子，懂事得讓人鼻頭髮酸。\\n\\n她拉著劉誌偉進屋，拿出蘋果：“給，媽買的。”\\n\\n劉誌偉接過蘋果，卻冇馬上吃，而是問：“媽，你在城裡過得好嗎？累不累？”\\n\\n“不累。”魏秀芬笑著說，“媽在食堂做飯，不累。就是……就是想你們。”\\n\\n劉誌偉低下頭：“我們也想你。姐每天晚上都唸叨你，說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n\\n魏秀芬鼻子一酸，趕緊轉過身去切肉：“媽好著呢。你看，媽還胖了呢。”\\n\\n鏡子裡的人分明瘦了，兩頰凹陷下去，食堂的油星子沾在圍裙上洗不掉。她每天踩著露水去上班，又披著星星迴來，卻總對著孩子們笑說“不累”。\\n\\n劉誌偉拿著蘋果出去洗了。魏秀芬繼續做飯，切肉，洗菜，淘米。鍋裡的水燒開了，她正要下麪條，院門又響了。\\n\\n是劉夢薇回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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