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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妝娘和喜婆便來了。
我找成奚要了一副薛小姐的畫,交給她們。
“看清楚了嗎?就照著她化。”
妝娘冇聽過這麼古怪的要求。
喜轎繞城一週,銅板喜糖不要錢似的灑滿了街道。
最後一行人才浩浩蕩蕩地進了鄭府大門。
喜轎落定,我主動握住鄭嘉憲伸過來的手。
拜了堂,敬酒前,我把他拉到一邊,掀起蓋頭。
“你看看,我這樣像她嗎?”
他和煦的臉色立即就臭了:“一點都不像。”
“哦。”
我笑道:“可是你給了我很大的排場和臉麵,還請陛下賜婚,滿足了我的虛榮心,我很高興。下一次,我會讓自己更像她的。”
說完我重新蓋好紅蓋頭,準備離開。
不料他抓住了我,說:“你不必學她,你就是你。”
我嘴上應答:“好的。”
心裡卻在想,真是裝腔作勢。
當初娶我不就是圖我像薛小姐嗎?現在卻又叫我不必學她。
回了新房,我先是叫成奚給我送些果腹的點心。
又實在無聊,便開始在屋內打轉觀察。
可一想到這屋內不知哪處又有薛小姐的痕跡,薛小姐的手筆,便隻覺噁心,再無興致了。
月色溶溶,鄭嘉憲總算擺脫了前院的賓客回來了。
他進來時,一臉倦色,瞧見我手上的東西臉色十分古怪:“你在乾什麼?”
我關上春宮圖,塞在枕頭下。
泰然自若道:“我不會這些,所以學一學。中丞大人想必不用學了,咱們就沐浴更衣吧。”
他被我噎住,乾脆放棄講話。
鄭嘉憲沐浴回來時,我已經爬上床榻,隻穿著褻衣。
一雙眼睛骨碌碌地盯著他。
他臉色已經十分難看,我卻還在喋喋不休:“中丞大人,我這麼穿像她嗎?還是我應該擺成什麼樣的姿勢纔像她?”
他忍無可忍。
突然走進,把我撲倒在柔軟的被褥中。
他咬牙道:“馮之蕙,你過不去了嗎?”
我移開視線:“中丞大人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隻是儘力做好你希望我做的事情罷了。”
“那我不希望你這麼羞辱自己。”
“怎麼就說得上是羞辱了?”
“你不高興,卻還是一次次提起她。”
眼角一滴淚,順著鬢角流入發間。
我撒謊了。
誰會那麼心甘情願,那麼輕易地去做自己心愛之人心裡的替身?
我哭了好一會兒。
鄭嘉憲溫和地替我拂去眼淚,剛想說什麼。
被我打斷:“對不起,我失職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他眼底頓時像一潭寒冰。
片刻,他撤身,發出無可奈何的一聲歎息。
鄭府新婚大吉,裡頭的氛圍卻好似不太融洽。
心情差的不是我,是鄭嘉憲。
我隻是頭一天還賭著氣,故而總提薛小姐噁心他罷了。
可冷靜下來,我又覺得這樣對薛小姐不太禮貌,再者我自己的確不太舒服,因此便不再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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