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靳川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在黑暗的中央,一抹刺眼的紅光緩緩亮起。
我一襲如血的紅衣,手持判官筆,從虛空中緩緩顯現。
原本破碎的神魂已經重塑,眉心的一點硃砂紅得滴血。
屬於地府判官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霍靳川看著我,瞳孔驟縮到了極點。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沈......沈千千?”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冇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
“霍靳川,你不是要拘我的魂嗎?”
“本判官親自來了,你為何不下跪?”
趙念聽到“判官”兩個字,嚇得直接癱倒在地。
一股騷臭味從她裙底蔓延開來,她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霍靳川強撐著最後一絲膽氣,色厲內荏地怒吼。
“裝神弄鬼!你以為弄個全息投影就能嚇唬我?”
“來人!保鏢呢!把她給我抓起來!”
幾個保鏢從門外衝進來。
他們手裡拿著電棍,凶神惡煞地撲向我。
然而,他們的身體直接穿過了我的虛影。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陰氣瞬間侵入他們的五臟六腑。
保鏢們齊刷刷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霍靳川終於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和金錢,在真正的神明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我冷冷一揮手。
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黑芒。
黑芒猶如實質的利刃,精準地劈在霍靳川的雙膝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霍靳川的雙膝瞬間粉碎。
他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我的麵前。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腿!我的腿冇知覺了!”霍靳川捂著膝蓋,發出淒厲的慘叫。
“這隻是利息。”我緩緩飄到他麵前,用判官筆挑起他的下巴,“霍靳川,你霍家百年氣運已儘,準備好迎接地獄的審判了嗎?”
5
霍靳川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引以為傲的尊嚴,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救命......快叫救護車!”
他衝著縮在角落裡的趙念絕望地嘶吼。
趙念早就嚇破了膽。
她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衝,根本不顧霍靳川的死活。
我冇有攔她。
一個將死之人,跑得再遠也逃不出黑白無常的鎖魂鏈。
救護車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彆墅的死寂。
霍靳川被抬上擔架時,雙腿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
我隱去身形,冷冷地跟在他的身後。
醫院的手術室外,紅燈亮了整整十個小時。
當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時,宣佈了一個讓霍靳川生不如死的訊息。
粉碎性骨折,神經徹底壞死,隻能截肢。
當霍靳川從麻醉中醒來,摸到自己空蕩蕩的褲管時,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我的腿!我的腿去哪了!”
他發瘋般地砸著病房裡的一切。
護士們嚇得不敢靠近,隻能強行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藥效發作後,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真正的折磨,纔剛剛開始。
午夜十二點。
病房裡的溫度驟降。
霍靳川在睡夢中猛地驚醒。
他看到床尾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是玄夜。
那隻被他從二十八樓扔下去的貓,此刻渾身是血,腦袋詭異地歪在一邊。
玄夜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猛地撲到他的胸口上。
尖銳的爪子狠狠地刺入他的皮肉。
“滾開!死畜生!給我滾開!”
霍靳川拚命揮舞著雙手,卻什麼都抓不到。
緊接著,病房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走了進來。
是他的爺爺。
爺爺的臉色慘白如紙,七竅流血。
他指著霍靳川的鼻子破口大罵。
“畜生!你個忤逆不孝的畜生!”
“你毀了霍家的根基,你害死了我!”
“拿命來!把你的命賠給我!”
爺爺枯槁的手死死掐住霍靳川的脖子。
霍靳川翻著白眼,無法呼吸,極度的恐懼讓他再次失禁。
這樣的折磨,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他不敢睡覺。
一閉上眼睛,就是漫天神佛的審判和惡鬼的索命。
他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精神徹底崩潰。
與此同時,霍家的產業也迎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偷稅漏稅的證據被曝光,資金鍊徹底斷裂。
法院查封了霍家所有的資產。
曾經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一夜之間變成了身負钜債的殘廢。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趙念,在得知他破產後,直接捲走了他海外賬戶裡最後的五千萬連夜逃往國外。
霍靳川躺在病床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破產新聞,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他瘋狂地按響呼叫鈴,讓護士找來了他的助理。
“去......去把那天撞門進來的那個大師找來!”
“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把他找來!”
助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天橋底下找到了那個算命的大師。
大師被帶到病房,看著霍靳川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慘狀連連搖頭。
“太子爺,我早就說過,您燒的是判官的命簿,那是天大的死罪啊!”
霍靳川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大師的衣袖。
“大師!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隻要你能讓她原諒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大師苦笑一聲,用力掰開他的手。
“陽間已經冇人能救您了。”
“您造下的孽太重,天道不容。”
“唯一的辦法,是您親自下黃泉,去森羅殿求判官大人網開一麵。”
霍靳川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下黃泉?那我不就死了嗎!我不去!我絕對不去!”霍靳川拚命搖頭,眼神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您若不去,今晚子時,黑白無常就會來勾您的魂,到時候直接打入十八層地獄,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大師冷冷地甩開他的手,語氣冇有一絲憐憫。
6
“黑白無常......十八層地獄......”
霍靳川喃喃自語,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雖然狂妄,但經過這幾天的折磨,他已經徹底相信了鬼神之說。
比起在十八層地獄裡永不超生,下黃泉求饒似乎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他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好!我去!”
“大師,求你施法,送我下黃泉!”
大師歎了口氣。
他從破舊的布袋裡掏出幾張黃符和一個引魂鈴。
“太子爺,生魂下陰曹,是違背天理的禁術。”
“我必須借您十年的陽壽作為代價,才能強行開啟鬼門關。”
“而且,您在下麵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如果一炷香內您不能得到判官大人的寬恕,您的生魂就會永遠困在地府。”
霍靳川毫不猶豫地點頭。
“十年就十年!隻要能活下來,彆說十年,二十年我也給!”
午夜子時。
病房裡的陰氣重到了極點。
大師在霍靳川的眉心點上一滴公雞血,搖響了引魂鈴。
清脆的鈴聲在空蕩的病房裡迴盪。
“天門開,地門開,幽冥之路速速開!”
“生魂離體,速下黃泉!”
隨著大師的一聲暴喝,霍靳川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輕。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中。
而病床上,躺著他那具失去雙腿的軀殼。
他真的靈魂出竅了。
一陣陰風捲過,病房的牆壁上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這就是鬼門關。
霍靳川咬了咬牙,一頭紮進了那道裂縫中。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了一條昏暗漫長的黃土路上。
天空是血紅色的,道路兩旁開滿了妖豔如血的彼岸花。
周圍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鬼魂。
他們都在麻木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
霍靳川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夾在鬼群中往前走。
突然,他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熟悉的尖叫聲。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京圈太子爺的未婚妻!你們敢抓我,靳川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霍靳川愣住了。
他扒開前麵的鬼魂擠上前去。
隻見兩個麵目猙獰的鬼差,正用粗壯的鐵鏈鎖著一個女人的脖子。
那個女人披頭散髮,滿臉是血,赫然竟是捲款潛逃的趙念!
霍靳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喊。
“趙念?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念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
當她看到霍靳川時,爆發出歇斯底裡的怒罵。
“霍靳川!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害了我!”
原來,趙念在逃往機場的高速上遭遇車禍,當場斃命。
五千萬的資產瞬間化為烏有。
霍靳川看著她這副淒慘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衝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趙唸的臉上。
“賤人!你敢偷我的錢!你死有餘辜!”
趙念也不甘示弱,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在霍靳川的胳膊上。
“你個殘廢!要不是你連累我,我能死嗎!我咬死你!”
兩隻鬼在黃泉路上扭打成一團,狗咬狗一嘴毛。
周圍的鬼魂紛紛停下腳步,冷漠地看著這場鬨劇。
“吵什麼吵!到了森羅殿,有你們受的!”鬼差不耐煩地一揮手,一記殺威棒狠狠地抽在兩人身上。
“哎喲!”霍靳川和趙念同時發出一聲慘叫,被鬼差強行拖進了前方那座陰森宏偉的黑色宮殿。
7
森羅殿內,陰氣森森。
大殿兩側站滿了手持刑具的牛頭馬麵和陰兵鬼將。
大殿正中央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四個血紅大字:明鏡高懸。
霍靳川和趙念被鬼差狠狠地按在地上,強迫他們跪下。
霍靳川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判官椅。
當他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穿著一襲玄黑色的判官官服,上麵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地獄圖騰。
頭戴九旒冕,珠串遮住了我大半的容顏。
我手中把玩著一塊黑色的驚堂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你......你真的是判官?”
霍靳川滿眼不可置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撲通一聲,將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千千!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隻是一時糊塗,被這個賤人矇蔽了雙眼。”
他指著旁邊的趙念,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乾乾淨淨。
“我隻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啊!你那麼愛我,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趙念見狀,也不甘落後地爬到案台前。
“姐姐!你救救我!我們是最好的閨蜜啊!”
“都是靳川哥逼我的,是他強迫我的!”
“他說你像個木頭一樣無趣,隻有我能給他激情。”
“我真的是被逼的,姐姐你要相信我啊!”
兩人在森羅殿上互相攀咬,醜態百出。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把玩著手裡的驚堂木,冷笑一聲。
“霍靳川,你是不是覺得,地府的規矩也是你霍家定的?”
“啪!”
我猛地一拍驚堂木。
震耳欲聾的回聲在大殿內迴盪,壓過了他們所有的狡辯。
“罪魂霍靳川,罪魂趙念,抬起頭來!”
強大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逼得他們不得不抬起頭。
“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無辜,那本判官就讓你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無辜。”
我一揮衣袖。
“開孽鏡台!”
大殿中央的地麵緩緩裂開,一麵巨大的青銅古鏡升至半空。
孽鏡台可照見亡魂生前一切罪惡。
銅鏡中光芒一閃,開始播放畫麵。
那是三年前,霍靳川在我的病床前,緊緊握著趙唸的手。
畫麵裡的霍靳川,眼神深情款款地看著趙念。
“念念,你放心,等我抽乾了她的血治好你的病,我就把她一腳踢開。”
“她不過是個替身,連你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等霍家度過這次危機,我就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
畫麵一轉,是趙念在我的補藥裡偷偷下慢性毒藥的場景。
她一邊下藥,一邊惡毒地詛咒。
“沈千千,你憑什麼擁有那麼多?你去死吧!你的男人、你的錢,全都是我的!”
霍靳川看著孽鏡台裡的畫麵,臉色煞白。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全域性的獵人,卻不知道自己早已淪為彆人眼中的笑話。
“不......這不可能!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霍靳川瘋狂地捶打著地麵,試圖否認這鐵一般的事實。
“本判官冇空跟你廢話。”我冷冷宣判,“罪魂趙念,忘恩負義,滿嘴謊言,打入拔舌地獄,受刑百年,再入油鍋地獄!”
8
“不!姐姐!你不能這麼對我!”
趙念聽到判決,嚇得魂飛魄散。
她拚命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鮮血淋漓。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我不想下拔舌地獄!我不想下油鍋啊!”
我冷眼看著她,語氣冇有一絲溫度。
“當你把開水潑向玄夜的時候,當你把我的通關文牒扔進黑狗血的時候,你給過它機會嗎?”
“天理昭昭,因果循環。帶下去!”
兩個青麵獠牙的鬼差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唸的胳膊。
其中一個鬼差拿出一把燒得通紅的鐵鉗。
“啊——!”
趙念發出絕望的尖叫,拚命掙紮。
但鬼差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按住她,毫不留情地用鐵鉗夾住了她的舌頭。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趙唸的舌頭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胸襟。
她痛得雙眼翻白,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鬼差像拖死狗一樣,將她拖向了大殿深處的拔舌地獄。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霍靳川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嚇得直接尿了褲子。
黃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在青石板上。
他拚命地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我轉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現在,輪到你了,霍靳川。”
霍靳川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撲到案台前。
“千千!不,判官大人!”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饒了我吧!”
“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回陽間給你建廟宇,給你塑金身!”
“求求你彆拔我的舌頭,彆讓我下油鍋!”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哪裡還有半點京圈太子爺的威風。
我翻開麵前那本重鑄的生死簿副冊,拿起浸滿硃砂的判官筆。
“霍靳川,你一直以為我是趙唸的替身。”
“卻不知道,趙念三年前就該死了。”
“是我用生死簿強行給她續命,才讓她活到現在。”
“我護你霍家百年氣運,保你生生世世榮華富貴。”
“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我每說一句話,霍靳川的靈魂就黯淡一分。
他的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悔恨。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親手毀掉了一個多大的金手指。
“你燒燬生死簿,企圖亂我地府根基,此乃一罪。”
“你殘害鎮魂靈獸玄夜,致其魂飛魄散,此乃二罪。”
“你忤逆不孝,氣死生身祖父,此乃三罪。”
我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大殿內迴盪。
“每一條,都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我用硃砂筆在他的名字上,狠狠地畫了一個刺眼的紅叉。
“剝奪輪迴資格,打入十八層地獄,日日受刀鋸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霍靳川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曾經那麼愛我,你怎麼忍心!”霍靳川被鬼差拖著往外走,死死扒住門檻,指甲在木頭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愛?”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明俯視螻蟻,何來愛恨?拖下去!”
9
鬼差毫不留情地踩斷了霍靳川的手指。
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他被硬生生拖出了森羅殿。
他被一路拖拽,經過了拔舌地獄、剪刀地獄、鐵樹地獄。
每一層地獄裡,都充斥著惡鬼們淒厲的哀嚎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霍靳川看著那些被開膛破肚的靈魂,嚇得幾度昏厥,又被鬼差用**潑醒。
最終,他被押送到了奈何橋邊。
忘川河水在橋下翻滾咆哮,河水中沉浮著無數不得超生的怨魂。
他們伸出慘白的手臂,試圖將岸邊的人拖入深淵。
霍靳川被粗暴地綁在一根燒得通紅的銅柱上。
皮肉接觸到高溫銅柱的瞬間冒出一陣刺鼻的白煙。
“啊——!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霍靳川痛得五官扭曲,瘋狂地掙紮。
但綁著他的鐵鏈是由千年寒鐵打造,越掙紮勒得越緊。
兩個身材魁梧的鬼差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巨大鋸子。
那是十八層地獄專屬的刑具。
“時辰已到,行刑!”
鬼差冷漠地宣佈。
他們將鋸子架在霍靳川的頭頂,準備從天靈蓋開始將他活生生鋸成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地府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骨笛聲。
緊接著,整個幽冥界彷彿發生了地震。
忘川河水停止了翻滾,十八層地獄的哀嚎聲也瞬間平息。
無數的陰兵鬼將、十殿閻羅,甚至連橋頭熬湯的孟婆,都齊齊放下了手中的事務。
他們麵向森羅殿的方向,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
“恭迎判官大人歸位!”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響徹整個幽冥界。
霍靳川艱難地睜開被汗水模糊的雙眼。
他看到,在森羅殿的上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我。
我穿著華麗的判官官服,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和神聖的光芒。
萬鬼朝拜,天地失色。
這一刻,霍靳川的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他失去的,不是一個百依百順的替身未婚妻。
而是一個能讓他立於萬人之上、掌控生死輪迴的真神。
如果他冇有燒燬那本生死簿。
如果他冇有把玄夜從樓上扔下去。
如果他能稍微對那個愛了他三年的女人好一點。
他現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擁有享之不儘的榮華富貴。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強烈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比**上的折磨更讓他痛不欲生。
他張開嘴,想要大聲呼喊我的名字。
想要告訴我是他錯了,他願意用一切來換取我的原諒。
可是他的嗓子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鬼差的鋸子,已經無情地落在了他的頭頂。
頭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奈何橋畔顯得格外清晰。
“啊——!”
霍靳川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最絕望的慘叫。
“大人,為了這麼個凡人,毀了您在陽間的千年修行,值得嗎?”孟婆端著一碗湯走到我身邊,輕聲歎息。
我接過孟婆湯,隨手倒進忘川河裡,看著霍靳川的靈魂在鋸齒下一點點被撕裂,眼神冇有一絲波瀾。“千年大夢一場空,權當是曆了個劫。傳令下去,生死簿重鑄,陽間霍家,雞犬不留。”
10
霍靳川的靈魂被徹底鋸成了兩半。
劇烈的痛苦並冇有讓他失去意識,反而讓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這正是十八層地獄的殘酷之處。
靈魂不會真正死亡,隻會不斷地重複受刑的過程。
他的兩半殘魂被鬼差粗暴地縫合在一起,然後再次綁上銅柱。
緊接著,是下油鍋、拔指甲、下火海。
每經曆一次刑罰,他都會想起在陽間時我對他的好。
想起我為了給他熬湯,燙傷了手指。
想起我為了替他擋災,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
想起他把我的真心踩在腳下肆意踐踏的每一個瞬間。
悔恨如同附骨之疽,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他在油鍋裡翻滾時,看到了陽間的景象。
那是孽鏡台特意為他投射的畫麵。
霍家徹底覆滅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在短短幾天內土崩瓦解。
那些曾經跟在他身後阿諛奉承的狐朋狗友,如今都對著霍家的廢墟吐唾沫。
他的父母因為涉嫌經濟犯罪,被雙雙送進了監獄。
霍家真的如同我所說的那樣,雞犬不留。
而那個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裡的趙念,此刻正被掛在拔舌地獄的鐵樹上。
她的舌頭被拔了又長,長了又拔。
每一次看到霍靳川,她都會發出怨毒的嗚咽聲,眼神裡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這就是他們罪惡的終局。
冇有任何人會同情他們,也冇有任何人能拯救他們。
我站在森羅殿的最高處,俯瞰著這無儘的煉獄。
千年的凡塵曆劫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重新翻開那本嶄新的生死簿。
筆尖蘸滿硃砂,在上麵寫下了一行行新的判詞。
陽間的善惡,地府的輪迴,一切都在這支筆下重新運轉。
冇有了霍靳川,冇有了趙念,我的世界依然運轉如常。
我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地府判官。
神明不需要愛情,更不需要那些虛偽的施捨。
一陣陰風吹過,捲起了我案頭的宣紙。
我抬起頭看向奈何橋的方向。
霍靳川的慘叫聲依然在迴盪,但已經無法在我的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幽冥之力。
這纔是屬於我的力量。
這纔是屬於我的歸宿。
凡塵的過往,就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現在夢醒了。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的邊緣,看著忘川河畔那些排隊等待輪迴的靈魂。
他們有的哭泣,有的歡笑,有的麻木。
但在生死簿麵前,一切眾生平等。
我揮動判官筆,一道金色的光芒劃破了地府的陰霾。
“時辰已到,開鬼門!”
“善者輪迴,惡者受刑!”
威嚴的聲音傳遍了幽冥界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的陰兵鬼將再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謹遵判官大人法旨!”
我轉過身,回到了判官椅上。
“大人,下一批陽壽已儘的亡魂已經帶到,請您審閱。”黑無常恭敬地呈上一本名冊。
“呈上來吧。”我接過名冊,眼神冷冽如刀,“本判官倒要看看,這世間還有多少不知死活的螻蟻,妄圖挑戰天道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