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製度我先講到這裡,你們上自習吧,可以好好學習一下這個規章製度,或者預習一下你們這個學期要學的東西,高中是很重要的,考上好大學是你們的目標,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來到這裡,希望大家一起好好努力!”張鐺進行一番“鼓舞人心”的發言後離開了教室,臨走前囑咐班乾部管理好班級紀律。
老師一走,班裡熱鬨。
吳誌晨和葛瑞茵離得近,兩個人聊天聊的起勁。
梁順好坐在位置上,後麵有個個子矮矮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和她聊天。
忽然之間整個教室安靜下來。
張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教室的窗邊,一雙眼睛剛好露出。
她從正門走了進來。
“我才離開一會,你們就已經吵成這樣了?我還是要強調一下,一個班級要有班風,班風不好你們的成績一定也一定不怎麼樣,要注重班風的培養!”張鐺強調著,然後拿出一張名單,“方微,王庭,陳雨琴,葛瑞茵,金雙,葉茜,吳桐,你們幾個出來一下。”
幾個人心中飽含疑惑,想著這才剛開學,怎麼就把人叫出來談話,也沒犯什麼事情,剛剛教室那麼吵,就叫我們幾個也不對吧?
幾個人以張鐺為圓心圍成一個圈。
葉茜腳踩一雙雕,穿拖鞋一樣把鞋跟踩下去,兩手交叉在胸前,一臉不耐煩。陳雨琴把手背在身後,兩手交握。
梁順好坐在教室裡,透過窗看走廊上的幾個人。
“你們都是6-301的吧?和梁順好一個寢室的。”張鐺說,“是這樣的,因為這個,梁順好同學,她的聽力方麵有一些問題,你們應該都看到知道了。”
幾個人,有兩個確實知道,沒什麼驚訝,有兩個是才知道,有些吃驚地看向教室裡的梁順好。
梁順好正和身後的那個同學聊的開心。
“我叫梁順好。”梁順好笑著說,一邊伸手整理她的頭發,她的腦袋側麵,附著一個黑色的機器,那是她的助聽器,幫她聽清這個世界的工具。
梁順好說話,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不是單單的有地區口音,不是不普通,是不正常,她說的話在彆人的耳朵裡,聽起來很奇怪。她的助聽器沒有那麼早得就裝上,在她的小時候,她的世界和彆的孩子的世界是不一樣的,他們看的是有聲電視,她看的卻是啞劇,就算是現在,她所聽到的也和我們不一樣,助聽器,隻能幫她聽見,卻不能讓她和平常人一樣。
“我叫蔡柯。你喜歡看什麼書呀,我看你帶了一本書,是什麼呀?”身後的女孩很健談,很活潑,梳著低馬尾,額頭前是當時最流行的空氣劉海。
兩個人開心地聊起了關於書籍的話題,不時注意著窗外的動向。
“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歧視梁順好同學,不過我知道你們也都是好孩子,不會這麼做的,對不對?”張鐺像是把大家當小朋友一樣。
大家點點頭。
九月初的杭州太熱了,外麵太陽特彆大,就算走廊處算陰涼了,也還是受外麵熱浪的影響,像是處在蒸籠裡一樣。
“平常稍微多照顧一下梁同學,不過也不用太照顧,不要讓她感覺到……總之你們一個寢室的,要好好相處,互相幫助。梁同學的助聽器每個晚上要充電,可能會有點麻煩。”
不要讓她感覺到……後麵的話不用說。其實無非就是不要讓梁順好感覺到被人憐憫了,有時憐憫,對於可憐的人來說,是一種痛苦,是一種刺痛,讓他們時時刻刻的意識到,他們是可憐的人,是殘缺的,是身處痛苦之中的。
“好了,你們回去吧,好好學習。”張鐺讓大家回去了。
回到教室裡,大家有一瞬的安靜,都轉頭看向窗外,看到張鐺走了就又開始熱鬨地“討論”起來。
雖然大家才上高中,不過這項技能,是從小學就開始學習了,到現在,也是得心應手了。
不一會,教官來了。
“出去排列!體育委員!把隊伍整理好了啊!”劉教官走到門口,瀟灑地把他帽子往頭上一帶戴,轉身又和他好哥們壯教官勾肩搭背了。
劉羽琦走到教室前麵,兩個手有些並在一起,瘦胳膊甩一甩,“都出去排列了!”那話講的,前半段還大聲呢,後半段就有氣無力了,拖著個尾音,聽著讓人難受。
排好佇列,去到操場。
獄中的操場還是不錯的。四百米跑道,中間是天然草坪,國旗台在操場的一側,操場正中央旁設了一個高台,平時國旗下講話會站在上麵。
“兩個國旗手出列。”
梁順好和齊風景走了出來。
“你們兩個,跟著那幾個人一塊走,跟著他們走就行啊,去吧。”劉教官指了指操場中央草坪上的幾個人影。
梁順好和齊風景小跑著跟上去,兩個人沒有什麼交流。
進了國旗隊,還是先站隊。
“按照身高,男女各兩隊站好。”
巧的很,梁順好和齊風景就站在一排。
國旗隊的訓練無非也就是那樣,他們也隻是偶爾會被集合叫來一起訓練,平常的時候還是會回到原來的班級訓練,不過後來要是訓練的話,他們會一起走。
獄中的校園環境還是很不錯的。
教學樓一共兩棟,還有一棟教師辦公樓,另外就是兩棟宿舍樓,一棟男一棟女。教學樓和辦公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排列擺放,兩邊是大道,大道兩旁種著樹,夏天的時候陽光透過葉的縫隙,道路上星星點點的光斑很漂亮,風吹過的時候樹葉擺動,燥熱的心會感覺到一陣涼爽,但少年的心不會那麼輕易熄滅。
“水杯重嗎?我幫你拿吧?”齊風景走在梁順好身邊,稍微有一點距離,他伸出手,想要接過梁順好的水杯。
梁順好沒有立刻看向他,然後纔有些迷茫地看向他,“怎麼了?哦哦,不用了,謝謝。”
梁順好有一些呆呆的。
“哦,沒事,要是你吃力的話可以給我。”齊風景收了手。
兩個人一路到操場,集合站隊,馬上就開始訓練。
“都有一些問題,一排排來吧,你們這排出列。”
梁順好他們這一排單獨出來。
“一二一,一二一,走!用餘光對齊!”教官監督著。“停!下麵一令一動啊!一!二!一!”
他們像機器人一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高中生就是機器人,被家長,被老師,被社會命令著,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要符合他們的期待,要符合他們的規劃。
教官走了上來,擺弄著齊風景和梁順好的手,兩個人的手不經意碰在一起。
杭州的夏天好熱,齊風景感覺他的手好燙。
中場休息,可以去給水杯灌水。
齊風景站起身要去灌水,“你要灌水嗎?我幫你吧?”他問梁順好。
“好,謝謝。”梁順好微微笑了笑,把自己的水杯遞給齊風景。
“沒事。”齊風景灌水去了。
梁順好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看著操場上的熱浪扭曲齊風景的背影,給自己扇著風。
“好熱。”
齊風景再回來的時候,臉和脖子上有著一些水滴,大概是去給自己也衝了涼,也是,畢竟真的很熱,那個夏天熱的實在是不得了。
接近四十度的天氣,學生們就像饅頭一樣,在蒸籠裡待著,三年之後,看誰發的最好,看誰熬得住這個高溫的蒸烤,蒸籠裡麵,都是水汽,讓人黏膩發汗。
“給。”齊風景坐下把水杯遞給梁順好。
“謝謝。”梁順好開啟水杯,咬著吸管開始喝水。
看著彆人都在訓練,這一會他們在休息,感覺還是不錯的。
忙活一天,回到寢室,一番洗漱之後。
梁順好摘下自己的助聽器,放進她的充電盒裡,然後從六樓走到一樓,去阿姨那裡充電。
整棟宿舍樓都是不準插電的,隻有阿姨這裡可以充電。
“阿姨,我來充電了,謝謝。”梁順好通過窗子把助聽器遞給阿姨。
“哎好,去吧。”
梁順好看著阿姨的臉,“謝謝。”然後再從一樓爬到六樓回到宿舍。
快要熄燈了,她隻低頭顧著準備上床休息。
“哎,梁順好!”方微在她背後出聲叫她。
一點反應沒有。
“梁順好!”方微用更大的聲音去叫她。
還是沒有反應。
“她助聽器好像摘了,聽不見了。”葛瑞茵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耳朵旁邊比劃著,揮手。
“哦哦!那我明天和她說吧,她的衣服好像沒擰乾啊。”方微拿著她的衣架,去陽台晾衣服。
梁順好的床位就在陽台旁邊,看到方微過來,她給方微讓出位置過去。
“砰。”
宿舍陷入一片漆黑。熄燈了。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床上,躺好,等待阿姨“視察”。
獄中每天熄燈之後,阿姨都會再進行檢查,看看人齊不齊,有沒有都在自己的床位上,並且保證宿舍裡麵是安靜的,一旦有人偷偷講話,被阿姨抓住了,就要扣分。
同樣的,一次兩分,每次扣分就會被班主任叫去檢討,因為學生的宿舍情況成績狀況,都是和班主任的考覈掛鉤,學生有了扣分,班主任的績效就會被扣掉一部分。並且,這個扣分也是一樣的,寢室的扣分如果扣到六分,也要進行停宿處理。
獄中管理,你值得擁有,有事沒事就讓你滾出去,不是讓你滾出去,就是在威脅你滾出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