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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不像普通課堂，而是寬敞通透的室內訓練場，牆壁做過緩衝處理，地麵鋪著防滑軟墊，角落擺著狀態檢測儀、傷藥、解麻藥，一切都是為寶可夢和對戰準備的。
上課鈴一響，老師便直接開口：
“今天第一堂課，所有人把自己的寶可夢放出來，簡單熟悉一下，我要做初始登記。”
話音落下，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出來吧，**！”
“就決定是你了，走路草！”
“小磁怪，多多指教啦。”
紅光此起彼伏地閃過。
一隻隻小巧的新手寶可夢出現在場地裏，撲騰翅膀的、搖晃葉片的、懸浮轉動的，叫聲清脆又活潑。
同學們笑著和自己的寶可夢互動，眼神裏滿是熟悉與親昵。
他們大多從家裏繼承，或是早就拿到了精靈蛋，從小一起長大，早已是彼此的夥伴。
顏澈坐在角落，安靜得像不存在。
他麵前空空蕩蕩。
沒有精靈球，沒有精靈蛋，沒有紅光，沒有寶可夢。
全班三十多個人，隻有他一個人，麵前什麽都沒有。
幾道目光悄悄投過來，有好奇，有疑惑，也有幾分隱晦的打量和輕視。
“他怎麽沒放寶可夢？”
“沒帶嗎？”
“我聽說他家裏很窮，好像是租房子住的……”
“不會是連寶可夢都沒有吧？那來上寶可夢學校幹嘛？”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鑽進顏澈耳朵裏。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抵著褲縫，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六年寒窗都熬過來了，這點目光，傷不到他。
老師很快注意到了這個格格不入的少年，走過來，語氣還算平和：
“同學，你的寶可夢呢？”
顏澈站起身，平靜地回答：
“報告老師，我還沒有寶可夢。”
一句話，讓周圍的小聲議論都頓了半拍。
老師愣了一下，翻看了一眼手中的登記表，看到家庭狀況那欄時，神色微緩，卻還是按規定說道：
“寶可夢學校所有實操課都必須有搭檔，沒有寶可夢，後續課程、學分、考試，全都無法參與。你……盡快準備吧。”
頓了頓，老師壓低了一點聲音，語氣帶著現實的提醒：
“普通精靈球一萬，精靈蛋兩萬起。你家裏……要是有困難，最好早點想辦法。學校不會因為你成績好，就破例免了這最基本的條件。”
顏澈微微低頭：
“我知道了，老師。我會盡快解決。”
“盡快是多快？”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挑的笑。
一個穿著精緻、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男生，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他腳邊趴著一隻神氣的小拉達。是班裏家境明顯很好的少爺，趙浩。
“連隻最垃圾的寶可夢都沒有，還來這兒裝學霸？”趙浩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清，“裸考第一又怎麽樣？沒有寶可夢，你連實操課的資格都沒有，遲早被勸退。”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跟著輕笑起來。
林野立刻站了出來，擋在顏澈身前，皺眉看向趙浩：
“你少說兩句。他筆試比你高那麽多分，你有什麽好嘲笑的？”
“分高有什麽用？”趙浩不屑，“訓練家靠的是寶可夢，不是死讀書。窮就該待在普通高中，來這兒浪費名額幹什麽。”
顏澈輕輕拉了一下林野，示意他不用爭執。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浩，沒有憤怒，沒有激動，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我有沒有寶可夢，現在沒有。”
“但以後，一定會有。”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你現在有的，不過是家裏給的。”
“我將來會有的，是我自己掙的。”
趙浩臉色一沉，還想說什麽，老師已經厲聲打斷：
“夠了，上課期間安靜！趙浩，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寶可夢！”
趙浩恨恨地閉嘴，瞪了顏澈一眼，不再說話。
課堂繼續。
所有人都在和自己的寶可夢熟悉、互動、聽老師講解基礎指令。
隻有顏澈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位置上，默默記著筆記，把老師講的每一個要點、每一個指令方式、每一個狀態判斷都牢牢寫在本子上。
別人在實踐，他就在腦子裏模擬。
別人在指揮寶可夢，他就在心裏複盤。
他沒有寶可夢，可他比誰都認真。
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帶著自己的寶可夢嬉鬧著離開。
趙浩路過顏澈時，故意冷哼一聲，留下一句：
“我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
顏澈沒理會。
教室裏漸漸空了，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場地中央，輕輕伸出手。
空氣裏什麽都沒有。
沒有溫熱的皮毛，沒有柔軟的葉片，沒有寶可夢輕輕蹭他指尖的觸感。
可他的眼神，卻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沒有就沒有。”
他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精靈球一萬，我攢。
精靈蛋兩萬，我掙。
別人有的，我遲早都會有。”
他抬頭望向窗外，陽光灑在寶可夢學校的標誌上，耀眼而清晰。
六年寒窗，他靠自己考進了這裏。
接下來的路，他依舊可以靠自己走下去。
總有一天，他會掏出屬於自己的精靈球，放出第一隻屬於他的寶可夢。
讓所有人都知道——
寒門出身，一樣可以成為最優秀的訓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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