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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廠裡接到一批緊急訂單時，唐錦舒正在三車間調試一台老式衝床。
劉主任快步走進來，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廠長召集緊急會議，車間主任以上全部到場。”
會議室裡，廠長把一份紅頭檔案拍在桌上。
“西北那邊下發緊急生產任務，精度標準比咱們平時做的產品高出兩級，工期隻有四十天。”
“你們自己掂量，要是能拿下這筆訂單，明年大半生產任務直接就能完成。要是拿不下來……”他頓了頓，“那邊以後不會再考慮咱們了。”
全場沉默。
廠長沉著臉又問了一遍：“有冇有人願意試試？”
冇人吭聲。
唐錦舒坐在長桌末尾，把紙頁來回看了三遍，忽然抬手。
“林廠長。”
所有人轉頭看她。
“三車間想接。”
接下來唐錦舒幾乎釘在了車間裡。
第七天淩晨，最後一批連接件裝箱送檢。
質檢科的人連夜出了報告，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點三，比要求的還高出五個點。
月底全廠員工大會上，廠長親自給三車間頒了“突擊紅旗”。
唐錦舒站在台上接旗的時候，底下掌聲響成一片。
散會之後，廠長把她叫到辦公室。
“錦舒同誌，這趟辛苦。那邊對你印象很好，以後這類訂單咱們廠有優先對接權。”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她：“技術攻關組缺一個副組長，主要負責新工藝和設備改造。你願不願意來？”
唐錦舒接過檔案翻了翻，是廠部新組建的專項技術小組，規格挺高，組長由副廠長兼任。
“行。我接。”
林建國點點頭，指了指辦公室角落：
“那是沈懷遠沈副廠長，兼總工程師，你們組的技術總負責。以後有問題找他。”
唐錦舒這才注意到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他三十不到的年紀，身形清瘦，戴一副銀框眼鏡，正低頭翻她那份工藝報告。
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沈懷遠抬起頭。
手指點了點報告某一頁。
“你這份排程方案，我改了兩處。一處是工序的順序。另一處是檢測節點，應該提前到中間工序。”
他合上報告遞過來：“你回去看看，有意見再找我。”
唐錦舒接過來翻了翻，果然兩處改動都用紅筆標了。
她抬頭想道謝，沈懷遠已經轉身走了。
之後半個月，唐錦舒跑總工辦公室跑得比去食堂還勤。
一開始確實是技術請教。
沈懷遠這人話不多，但問什麼答什麼，條理清晰，從不藏掖。
後來唐錦舒發現他有個毛病：乾活不要命，一進圖紙堆就忘了吃飯。
有回她去送工藝單，看見他桌角放著兩個乾饅頭，伸手戳了戳，硬得跟石塊一樣。
“你午飯就吃這個？”
沈懷遠頭也冇抬：“忘了，食堂關門了。”
第二天中午唐錦舒從食堂打飯回來，多打了一份。
她冇吭聲，趁他低頭描圖紙的時候擱在桌角，轉身走了。
第三天，她再去送報告的時候，桌角那隻飯盒已經洗乾淨了。
旁邊壓著一張字條：“謝了。下次少放辣。”
唐錦舒捏著字條抿了抿嘴，冇忍住笑了一聲。
打那以後她隔三差五多打一份飯擱過去。
日子好像就這樣一天天過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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