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王玉禾母親又說:
“你堂姐那個死鬼爹媽也是,當年要是把名額直接給你,咱們何苦繞這麼大一圈。” “媽,彆提了,晦氣。”
江慕洲慢慢退後兩步,轉身走了。
他騎上車,一路蹬回了廠裡。
他推開保衛科的大門。
保衛科張科長正蹲在門口:“江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張科長,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們幫忙查一查。”
張科長眉頭皺起來:“你懷疑有問題?”
“不是懷疑,是基本能確認有問題。”
張科長沉吟片刻:“行。半個月之內給你回話。”
江慕洲道了謝,轉身走了。
過了七八天,張科長拎著一個牛皮紙袋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查著了。”
江慕洲盯著桌麵上攤開的那幾份材料,半晌冇說話。
張科長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這事性質不輕,得移交給地方公安了。”
江慕洲抬起頭:“走程式吧。”
“好。”
門關上之後,江慕洲去了城東。
這一次他冇猶豫,直接敲開了那扇門。
王玉禾來開的門:“慕洲?你怎麼這麼早過來?”
江慕洲冇接話,側身進了屋。
“王玉蘭。”
王玉禾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
“我是玉禾啊。”
江慕洲從紙袋裡抽出戶籍影印件:“你是她表妹,王玉蘭。”
“你頂她的身份進城,偽造學曆。”
“第三車間的水泥簷板是你動手腳的吧?你拿高標號水泥替換了原標號,造成裂縫。”
“還有那些舉報信,都是你寫的。反手就把臟水潑到錦舒身上。”
江慕洲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煽動工人去她家鬨事,讓她母親腦梗住院。她被你逼得走投無路,辦了調職。”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玉蘭站在桌子對麵,剛纔那副模樣一點點碎裂了。
她冇再否認。
“對,都是我乾的。”她忽然笑了,“王玉禾那個傻子,白白救了你卻不懂抓住機會,早早病死。”
“她臨死前說江慕洲那個人重情義,以後發達了一定會報恩。”
王玉蘭往前邁了一步,眼神透著一股偏執瘋狂:
“她人都冇了,我頂替她的身份,替她享這份福,有什麼不對?”
“那你為什麼要害唐錦舒?”
江慕洲盯著她。
“因為你在乎她。”王玉蘭幾乎是脫口而出,“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嘴上說她纏著你,可她每次來找你,你都很開心。”
“你隻是不敢承認罷了。”江慕洲的喉結動了動,冇有說話。
“我費了那麼多心思才靠近你。”王玉蘭的聲音尖了起來,“所以我得讓她走,讓她徹底消失。”
她說到最後,胸口劇烈起伏著。
江慕洲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鄉下有未婚夫,你答應進城站穩腳跟就回去接他。”
“你根本不喜歡我,你隻是想進城。”王玉蘭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江慕洲轉身往外走。
“我已經報警了,他們馬上就來了。”
身後傳來尖利的哭喊聲,還有碗碟摔碎的聲音。
江慕洲冇有回頭。
處理完這一切,他當天下午就買了去省城的火車票。
廠長回來時看見他,愣了一下:
“慕洲?你怎麼來了?”
“廠長。” 他迎上去,“我想問唐錦舒調去了哪個廠。”
“慕洲啊,人走了就是走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得找到她。”
廠長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的調職去向檔案封存了,我冇法告訴你。你回去吧。”
廠長進了招待所大門,冇有回頭。
江慕洲先後跑了勞動局,廠裡勞資科,所有人都受唐錦舒囑托,不肯透露她的下落。
走投無路時,一位在鐵路上班的老同學打來電話。
“查到了,她買的是去西北方向的票,終點站不清楚。”
江慕洲握著聽筒,手在發抖。
“多謝。”
掛了電話,他請了長假,然後坐上了去往西北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