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定閭丘 第3章

第3章 遼探留密語，二柱藏隱情------------------------------------------、識破並斬殺遼軍間諜，被小旗官周虎破格提拔為什長，統領五十名士卒，負責營防巡查與士卒操練之事。此訊傳開，戍邊營內議論紛紛，有敬佩羨慕者，亦有心中不服、暗生質疑之人——畢竟衛硯入營不久，從前又是個怯懦體弱的士卒，一日之內躍居什長之位，難免有人覺得他不過是運氣使然，無甚真才實學。，他深知，邊境之上，唯有實力方能服眾，唯有戰力方能保命。第二日天剛破曉，他不顧胸口與後背的傷勢，強忍疼痛，早早便來到營中操練場，派人召集自己統領的五十名士卒。這五十名士卒，多是戍邊營的老卒，或是性情怯懦、畏戰避事，或是好吃懶做、鬆散懈怠，更有幾人曾欺淩過昔日的衛硯，平日裡訓練敷衍，戰力低下，在營中素來被視為“弱旅”，無人願接手統領。，五十名士卒陸續趕到操練場，三三兩兩站定，目光落在高台上的衛硯身上，或好奇，或不屑，或質疑，低聲議論之聲不絕於耳。“這衛硯憑什麼當什長？不過是僥倖殺了幾個遼軍斥候，救了小旗官罷了，真要論本事，未必及得上某家！”“便是！某家在營中戍邊三載，立過數次小功，也未曾得提拔，他一個新來的，反倒一步登天，某家不服！”“往日裡見他弱不禁風，連刀劍都握不穩，如今當了什長，怕是連自己都護不住，還想訓練我們？”，目光如冰，靜靜聽著台下的議論，未曾動怒，也未辯解，隻是緩緩抬手，沉聲道：“肅靜！”這二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懾人氣勢，如同驚雷般在操練場上炸開，台下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士卒皆抬首望他，眼中多了幾分忌憚。“某家知曉，爾等之中，有人不服某家，覺得某家不配當這什長，覺得某家全憑運氣。”衛硯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名士卒，語氣冰冷，字字鏗鏘，“但某家今日便明明白白告知爾等，在這戍邊營，在這邊境疆場，運氣救不了爾等的性命，朝廷養著爾等，不是讓爾等混吃等死、畏戰避敵的！唯有勤練武藝，提升戰力，方能在遼軍來犯之時保住性命，方能守住我大宋的疆土，守住身後的家園！”，衛硯抬手，厲聲宣佈三條軍規：“自今日起，爾等皆歸某家統領，必須絕對服從某家號令，不得有絲毫違抗！其一，每日操練四個時辰，清晨至正午練近身格鬥、小隊配合，午後至黃昏練射箭、防禦之術，敢偷懶懈怠、敷衍了事者，軍法處置，輕則杖責二十，重則斬首示眾；其二，日後上陣殺敵，必須奮勇向前，有畏戰退縮、臨陣脫逃者，斬無赦；其三，嚴禁營中內鬥，欺壓同僚、搶奪糧食物資者，一經查實，軍法嚴懲！”，字字嚴厲，冇有半分情麵，台下士卒們臉色皆有變化，心中的質疑與不屑，漸漸被敬畏取代。他們雖仍有不甘，卻也親眼見過衛硯斬殺遼軍、製服王二的勇猛，知曉這位新什長絕非善茬，若是敢違抗號令，必定冇有好下場。“都聽明白了嗎？”衛硯高聲喝問，聲音震徹操練場。“聽明白了！”五十名士卒齊聲應下，聲音洪亮，雖仍有勉強，卻已多了幾分順從。，衛硯摒棄了宋軍往日裡注重形式、不重實戰的老舊操練之法——那種操練，不過是擺擺樣子，練出來的士卒，看似整齊劃一，實則不堪一擊，遇上凶悍的遼軍，唯有送死的份。衛硯結合前世特種偵察兵的訓練技巧，結合戍邊戰場的實戰需求，為這五十名士卒量身製定了一套操練方案。，每隊十人，以小隊為單位，練習配合作戰——或正麵牽製，或側翼突襲，或迂迴包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配合，衛硯都親自示範，耐心指導。近身格鬥之時，他手把手教士卒們躲避敵人刀鋒、精準攻擊要害，用最簡單、最直接的動作，實現一擊製敵；射箭訓練之時，他挑選二十名視力較好的士卒，親自指導他們拉弓、瞄準、發力的要領，要求他們做到五十步外箭無虛發，唯有如此，才能在遠距離擊殺遼軍，減少自身傷亡。，衛硯要求極為嚴格，稍有差錯，便會厲聲嗬斥，有那不聽號令、執意偷懶的士卒，他絕不姑息，當場杖責，以儆效尤。有一名士卒平日裡懶散慣了，操練之時故意放慢動作，還出言抱怨，衛硯二話不說，命人將其按在地上，杖責三十，打得那士卒連連求饒，再也不敢懈怠。其餘士卒見此情景，心中愈發敬畏，無人再敢偷懶，個個拚儘全力，投入到操練之中。，卻也體恤士卒。操練間隙，他會親自檢視士卒們的狀態，為受傷的士卒塗抹金瘡藥、處理傷口；見有士卒因體力不支倒下，便讓人送上水和乾糧；知曉有士卒家境貧寒，常常吃不飽飯，他便將自己的口糧分出一部分，分給那些士卒。他的舉動，漸漸暖了士卒們的心，那些原本不服他的士卒，也漸漸放下了心中的隔閡，真心實意地服從他的號令，跟著他認真操練。，五十名士卒個個疲憊不堪，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腳痠痛難忍，卻冇有一人抱怨。他們的精神麵貌，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往日的怯懦、鬆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眼神、規範的動作和默契的配合，身上漸漸有了幾分精銳士卒的凶悍之氣。，“衛兄弟，汝可知那遼軍探子被關在何處？”，王二柱是一直和他同住的，今天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臉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不見，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甚至還有一絲慌亂。，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瞥了王二柱一眼——王二柱此刻突然問及探子的關押之處，莫非有什麼不對勁？他壓下心底的疑慮，故作茫然地說道：“某不知，想來是在營中地牢吧？周小旗官今日說，要嚴加看管，待三日後當眾砍頭示眾。”

王二柱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又低聲說道：“聽聞那地牢守衛森嚴，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便是巡邏的士卒，也隻能在地牢外值守，不得隨意入內。”他的語氣平淡，可衛硯卻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縮著，顯然是有些緊張。

衛硯壓下心底的疑慮，順著他的話說道：“地牢乃關押重犯之地，守衛森嚴亦是應當，那探子嘴硬得很，若不嚴加看管，恐有逃脫之虞，或是被其他探子所救。”

王二柱“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隻是腳步加快了幾分，臉上的神色愈發凝重，一路上都沉默不語，與往日的憨厚模樣判若兩人。衛硯默默跟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心底的疑慮越來越深——王二柱定然有秘密，而且這秘密，多半與那遼軍探子有關。

回到軍帳，帳內的士卒大多已經睡下，此起彼伏的鼾聲在帳內迴盪，空氣中瀰漫著汗餿味和麥稈的焦糊味，嗆得人有些難受。衛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靠在帳壁上，假意歇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王二柱的動靜。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帳內的鼾聲愈發響亮，巡邏的士卒腳步聲也漸漸遠去，王二柱才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熟睡的士卒，又看了一眼靠在帳壁上“熟睡”的衛硯，輕手輕腳地朝著帳外走去。

王二柱走得很快，神色緊張，一路上都左顧右盼，時不時便停下腳步，確認周圍冇有異常，才繼續前行。

地牢位於營地的西北角，周圍荒草叢生，陰森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讓人不寒而栗。地牢外有兩名士卒值守，手持長矛，神色警惕地來回走動，目光時不時掃視著周圍，戒備森嚴。

王二柱走到地牢處，隻見他深吸一口氣，趁著兩名值守士卒轉身交談的間隙，快步衝了過去，壓低聲音對著兩名士卒說道：“兩位兄弟，辛苦一夜了，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兩位兄弟行個方便。”說罷，便將碎銀遞了過去。

那兩名士卒看到碎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神色。其中一名士卒接過碎銀，掂量了掂量，低聲說道：“王兄弟，你這是何意？地牢乃重犯關押之地，奉命嚴加看管，不可隨意放行，若是被周小旗官發現，我二人可擔待不起。”話雖如此，語氣卻冇有絲毫拒絕之意。

“兩位兄弟放心，某隻是看看能否在那遼軍探子身上再發現什麼線索，不過片刻功夫，絕不會耽誤太久，也絕不會讓他人知曉。

那兩名士卒又對視一眼，摩挲著手中的碎銀，眼底的貪婪壓過了顧慮。營中糧草短缺，士卒們平日裡連粗米都難以吃飽，這般碎銀，已是他們數月的月錢，誘惑力實在太大。其中一名士卒左右瞥了瞥，見周圍寂靜無人，巡邏的士卒也尚未過來，便壓低聲音說道：“罷了罷了，看在王兄弟的麵子上，便給你片刻功夫，進去吧”

衛硯躲在不遠處的荒草叢中，緊緊攥著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果然，王二柱與那遼軍探子有關係！他強壓下心底的震驚，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靠近地牢門口，藉著微弱的燈籠光芒，隱約能聽到地牢內傳來的低聲交談聲，卻聽不真切。他屏住呼吸，凝神細聽，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地牢內陰暗潮濕，牆壁上佈滿了青苔，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黴味愈發濃重，嗆得人喘不過氣來。地牢深處，那名遼軍探子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渾身是傷，傷口還在滲血，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眼神銳利，見王二柱走了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隨即又恢複了冰冷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冇想到，竟是你這小子來了。”

王二柱連忙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慌亂：“大人，屬下無能，未能及時救您出去，還請大人恕罪！”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大人？

躲在門外的衛硯心頭一震，瞳孔微微收縮——原來，這遼軍探子並非普通探子，竟是王二柱的上司！這麼說來，王二柱根本不是被迫從軍的普通百姓，而是潛伏在戍邊營中的遼軍探子，他平日裡的憨厚老實，不過是偽裝，目的便是潛伏在軍營之中，窺探大宋的防禦部署，接應其他遼軍探子！

好一個偽裝！王二柱平日裡對原主百般照顧，憨厚老實，待人真誠，竟讓吾也放下了大半戒備，未曾料到，他竟是遼軍安插在軍營中的探子！他潛伏在此一年有餘，熟悉軍營的部署和狀況，手中定然掌握著不少機密，若是讓他將情報傳遞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王二柱恭敬的說：“屬下今日冒險前來，便是想告知大人，屬下已將防禦部署圖記下，定會儘快傳遞出去，不辜負大人的囑托。另外，屬下已聯絡上其他弟兄，待三日後大人被押赴刑場之時，便會趁機劫法場，救大人出去！”

“劫法場？”遼軍探子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就憑你們幾個廢物，也想劫法場？這戍邊營守衛雖不算嚴密，卻也有數百士卒，還有周虎那等暴戾之徒坐鎮，你們貿然行動，隻會自投羅網，白白送死！”

頓了頓，他又放緩語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本大人無需你們劫法場，你隻需做好自己的事，將防禦部署圖儘快傳遞給耶律將軍，告知他，金軍已逼近遼宋邊境，不久便會揮師南下，讓他速速率領殘餘兵力，趁機奪取磁州，打通南下通道，與金軍形成夾擊之勢，踏平大宋！”

“屬下明白！”王二柱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屬下定當不負大人所托，儘快將情報傳遞出去，助耶律將軍奪取磁州！隻是大人，三日後您……”

“無需管我！”遼軍探子打斷他的話，語氣堅決，眼神裡滿是決絕，“本大人今日身陷囹圄，但無需擔心，與其讓你們白白送死，不如讓你們專心傳遞情報。記住，你務必小心，莫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平日裡依舊裝作憨厚老實的模樣，莫要引起他人懷疑。”

“屬下明白，”王二柱點了點頭，“大人放心，屬下定會小心行事，絕不暴露身份“。

衛硯聽到這裡，連忙縮回荒草叢中，屏住呼吸，緊緊攥著拳頭，心底思緒翻湧。他萬萬冇有想到，王二柱竟是遼軍探子，而那遼軍探子，竟是遼軍的一名將領，手中掌握著如此重要的情報——金軍即將南下，遼軍要與金軍聯手，夾擊大宋，奪取磁州！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讓他們將情報傳遞出去，磁州必失，整個河北防線都會被打破，金軍南下的步伐會更快，靖康之恥會提前到來，更多的百姓會慘遭屠戮！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得逞，絕不能讓情報傳遞出去！

他不能立刻揭發王二柱——王二柱在營中待了一年有餘，熟悉營中狀況，還有其他潛伏的遼軍探子接應，若是貿然揭發，冇有確鑿的證據，不僅無法將他繩之以法，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狗急跳牆，提前傳遞情報。

回到軍帳，帳內的鼾聲依舊此起彼伏，王二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靠在帳壁上，假意熟睡，呼吸卻依舊有些急促，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顯然是還未從剛纔的緊張中平複過來。衛硯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角落，靠在帳壁上，閉上雙眼，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地牢內聽到的話語，反覆琢磨著對策。

此時營外傳來腳步聲，有探子來報“報！有敵襲！”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