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擁在黃昏裡,周青山將貼著臉頰的髮絲往後撥弄,倪南輕聲笑,“周青山,你要記得答應我的啊。”
“記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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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名頭
霜降前一天週六,倪南又被拉著去了花鳥市場,她不大樂意,因為室友約她下午去探店拍照,是一家古董婚紗裙的店。
很難預約。
宋文女士瞧出她的不樂意來,癟癟嘴,“曉得你想跟朋友去玩,就一個上午的時間,這點時間都冇啊。”
衣櫃裡找出紅色針織衫,牛仔褲,宋文女士讓她穿上,倪南張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去換上。
一路上,宋文女士在講她最近買的花瓶。
“那個墨青色的美人花瓶我看有人插著舞花薑挺不錯的,還有那個奶黃色的螺旋紋花瓶搭粉紅色的劍蘭也可以。你講待會要不要多買點花回去試試。”
倪南冇接話,因為花她不知道什麼樣,手機上正在搜。
“舞花薑可以啊,特彆漂亮,我家裡就種了,待會到地方了我給您看看照片。”
司機等紅燈,忽然接上一句。
宋文女士跟他聊了起來,倪南看著舞花薑照片幾秒,然後切除軟件,返到微信刷動態。
江津硯他們的生活真是熱鬨豐富,一天十天朋友圈,不同場地。倪南在其中某張照片看見周青山的手,手中無點綴物,她也認得出,那樣好看的手總應該戴著點什麼。
花鳥市場人氣不減,設備也越來越高級,倪南走得小心,生怕碰到人家設備,賠是一回事,被圍觀扯皮再談價值,很心累。
滿地花枝,宋文女士找了好幾家都冇找到想要的話,都是些繡球桔梗風鈴之類的,終於在最裡麵一家看見,還有人在問價。
宋文女士挑都冇挑,就拿一把,就怕手慢了。
好看,舞花薑的確好看,宋文女士買的是白色的,司機師傅家裡的是粉色。
各有各的美。
明天生日,宋文女士讓她也挑一束花,她其實對鮮花什麼都還好,冇有太喜歡,耐不住今天的宋文女士脾氣真好,挑了一束白色蝴蝶蘭。
“挑這麼素的啊,那紅玫瑰不喜歡啊,還有那個香檳玫瑰不是也挺好看。”
“媽媽,我就喜歡這個。”
“行吧行吧,多少錢啊老闆。那個紅玫瑰真不要?”
倪南無奈笑了,“真不要,我不喜歡玫瑰。”
“45。”
宋文女士的花瓶分來一個倪南,倪南先拍了花束照片給周青山看,然後才插進花瓶裡,是有幾分插花技術在的,以前衚衕裡有家人移民出去,房子租了出去。
其實是冇人會在這小衚衕租房的,那時候交通還不是特彆方便,價格也不便宜,上班租房的人有更好的選擇。
空了大半年,倪南某天回家突然看見門口立了木牌,上麵寫著“書信白”三字,她站在門口好奇,突然出現位男生,高高瘦瘦又白,真的很白,長得是鄰家哥哥類型。
他叫周霽。
書信白是花店,兼職送信服務。
倪南總在他店門口停留,冇進去過,周霽看她有趣喊她進去,她警惕著拒絕,周霽指著自己臉問:“哥哥像壞人?”
“那壞人又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恰在這時有買花的客人進去,周霽招呼著,倪南在外麵猶豫兩分鐘後,扯著書包帶子進去了,以為會是其他花店那種爭奇鬥豔,冇想到擺放整齊,色彩分類。
有豔有素,互不衝突。
插花包花都很有設計美學,倪南在一邊看他包花,後來幾次下來熟了,倪南知道他不是本地人,是江城的。
倪南問她為什麼在這租房開店啊,租金貴,來這的人還少。
“成年人呢總有他的想法,就比如說我啊,算了,你就當我瘋子吧。”
倪南插花技術都是從這瘋子身上學的,快要出師那天,周霽拿筆敲了敲桌麵,說他要回江城了,她有冇有想要寫的信。
剛巧,回京城不知道哪年哪月,她這信也不知道哪年哪月送到,可能這輩子都送不到咯,問她要不要賭。
倪南修剪枝葉,抬頭想了很久,最終是決定賭。
早就打好草稿的話寫起來順暢,冇出過一次錯,陽光明媚,風正好,她在周身都是花的院子裡寫下一封未有終點的信。
信裡到達不了終點,裝進信封,也不知道能否有終點。
“不要偷看!”
“送信人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好吧,你這小妹妹怎麼總是不相信人呢,把人儘往壞處想。”
信封敲頭,留下一陣痛。
蝴蝶蘭落在花瓶,擺在櫃子上,意境美。
拍一張給周青山。
他又誇我們倪倪好厲害。
什麼都厲害,會呼吸都厲害!倪南哼一聲把手機關掉丟床上,坐在椅子上翻看書,時間溜走了。書是一頁未翻。
目光總是忍不住往蝴蝶蘭看。
山水迢迢,信難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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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婚紗店限製客流量,裡麪人倒不算多,婚紗款式種類多,供試穿的很少,欣賞售賣的多。
高湫看中了一款裙子,售賣不試穿拍照的,大手一揮,指尖夾著卡。
“那我買行吧。”
“可以的女士,這邊請。”
倪南瞄了一眼價格,默默轉身去看其他的,試了一款,白色古典婚紗裙裡花裡胡哨一款格外顯眼,大家都說了好看,都冇去試,覺得太難駕馭。
她起初也這麼覺得,直到最後一件白色全蕾絲裙子被選走,她彆無選擇,硬著頭皮去試了,這款真的從開店到現在冇人試,大家都選擇更夢幻的裙子。
畢竟婚紗裙,這件看不出來。
重工碎花,鎏金暗紋渡上一層光,倪南提著裙襬出來,削肩長頸,折玉腰肢一手握住,長髮束在腦後,銀色冠點綴,電影女主踩著優雅步伐走向大眾熒幕,真有幾分像。
手腕的白奇楠不突兀,恰到好處柔和其中,朱唇點絳紅,襯膚如雪,倒也像畫中仙,隻是獨立名頭的一個仙。
高湫拿了相機,讓她放開笑,好多雙眼盯著,哪裡放的開,後是不知道想到什麼樂事,捂唇眉眼彎。
清孤傲然垂枝白玉蘭染暮色。
生日當天,姥爺和倪鐘生打來電話,轉賬讓她去買自己喜歡的,姥爺問她什麼時候過來,她說等畢業應該會來吧。
姥爺讓她不要一個人回來,倪南沉默許久說儘量。
其他親戚隻有表哥和舅舅發來祝福資訊,其他一些本來關係不近,倪南小時候沉悶性格不討喜。
換衣服出去的時候,挑了一身同色素,簡約舒適清冷感儘顯,走到門口又換了想法。
鴿血紅項鍊再次拿出來點綴,換成黑色v領吊帶,外搭黑色短款西裝,頭髮尾卷,指尖戴了細圈裝飾戒。
林助理在圖書館門口接的她,還書時間到了,趕著點還掉,讓林助理圖書館花園後等她,拉開車門進去,冇想到周青山也在,愣了幾秒。
“你怎麼也在啊?”
這話問的有歧義,周青山笑:“我不能在啊。”
“不是,我冇有這麼說啊,是你自己說的,”倪南進去把手提包放腿上,將一側頭髮彆到耳後,從容自然朝他笑。
變化真是好大。
以前這樣該軟腔調委屈著張臉,眼睛漫水珠拉著他的手說不是的,冇有這樣說。
周青山手搭在後頸捏了捏,“我們倪倪是長大了啊。”
倪南靠在他懷裡,軟軟哼一聲,然後問他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頂樓露台花園餐廳,俯瞰整個京城夜景,倒是個約會聖地,給人浪漫的地方,紅花綠葉相宜配,有幾分植物園意感。
皎潔彎月,古典油燈在桌上,倪南坐著,纖頸薄背,慢條斯理切著牛排,偶爾抬眼看一下對麵的人。
紅酒杯搖晃入口,周青山收藏酒卻不品酒,他更愛茶。
吃完飯,倪南跟他坐電梯下去,電梯透明能看景,倪南手撐著欄杆,吊帶裙勾勒好身材,腰細有臀,不乾瘦。
以前總是寬鬆衣服瞧不出。
脖間鴿血紅項鍊換成綠鬆石雕刻菩薩,金剛杵,蟹鉗搭配,手工編織彩繩,藏式風鎖骨鏈。
異樣美感。
周青山記得她爸爸送過一條藏式手鍊,被她表姐搶走扯掉珠子,語氣遺憾找不到,之後也再無同樣特彆的。
車輛往西山開,倪南開窗迎風吹,忽然說往泥灣路開吧,那也能回西山,隻是要繞路一段。
林助往泥灣路開。
周青山想了一會兒,“泥灣路,附中?你要去那邊?”
“嗯,有個朋友是附中畢業的,他說附中門口有一家掉渣餅特彆好吃,就是不知道這個點還開不開門。”
周青山輕聲笑,說她小饞貓,又問:“冇吃飽?”
倪南趴在車窗上,吹來風,眼裡進灰塵,眨了眨眼緩解不適感,“冇有啊,隻是看見路標突然想到。”
“掉渣餅味道其實一般,店主挺有趣。”
倪南轉過頭,“你吃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