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追憶 第2章

第2章 愛至深則成傷------------------------------------------，也不知道多少個夜晚輾轉難眠。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卻總是哼著你最喜歡的詩歌，也許這就是緣分吧。——絕不像攀援的淩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愛你——絕不學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來清涼的慰藉；也不來自止像險峰，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甚至春雨。，這些都還不夠！，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緊握在地下；葉奏緊訣，相觸在雲裡。，我們都互相致意，但冇有己與流人，聽懂我們的言語。，像刀，像劍，也像戟；我有我紅碩的花朵，像沉重的歎息，又像英勇的火炬。、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卻又終身相依裂波鮮觸所鬥動。，堅貞就在這裡：愛——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足下的土地。“同學們，誰來說說，自己對愛情的理解？”。幾十個腦袋瞬間低垂，彷彿課桌上有吸鐵石。在大學裡隨處可見愛情，但“愛情”，但又有誰真正的理解愛呢。“沒關係，暢所欲言！”瀟灑王笑了，嘴角的痦子也跟著上揚，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和鼓勵。，我們叫他“彬哥”，第一個站了起來，聲音帶著青年人少有的沉穩：“老師，我覺得愛情就是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像背誦了一句古老的箴言。

瀟灑王下意識地點點頭：“很好，樸素卻永恒。楊彬請坐。”

接著是黃陽陽，她紅著臉，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愛情…可能就是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旅遊…兩個人一起做喜歡做的事吧？”她描繪的是日常煙火氣的幸福圖景。

馮楠的發言則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洞察力，她推了推眼鏡：“愛情像一杯咖啡，初嘗很苦，卻能讓人回味無窮。”這話引得幾個同學若有所思地點頭。

“很好！都說得很棒！”瀟灑王拍了拍講桌，聲音洪亮起來，“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種愛情的模樣。舒婷的《致橡樹》呢，給我們描繪了一種理想：自由、平等、相互扶持。‘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這纔是根基！愛情不是依附，不是單方麵的犧牲，是並肩站立，根在地下緊握，葉在雲裡相觸，共擔風雨，共享虹霓。是精神的獨立與共鳴！”

他的眼神掃過我們，帶著一種灼熱的光芒，彷彿要把這株“木棉”的形象種進我們心裡。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些許：

“說起來，我給你們講個我大學時的故事吧。關於我室友小業，和他曾經的女朋友，係花小晴。”

教室裡更靜了，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小業，長相嘛…在我們宿舍墊底，”瀟灑王比劃了一下，帶著點自嘲的笑意，“可偏偏，死心塌地喜歡上了係花小晴。那會兒，小晴對他，愛搭不理的。”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遙遠的場景。

“小業，是真豁得出去。晚上雷打不動去水房，打滿暖壺，求宿管阿姨送上樓；大清早排長隊買小晴愛吃的生煎；小組作業，自己熬通宵，也要幫小晴那份做得漂漂亮亮…你們說，有幾個姑娘能架得住這種‘水滴石穿’？”他描繪的場景，讓不少男生露出了“學到了”的恍然表情，女生則表情各異。

“後來，真成了。大學四年，形影不離，一起上課自習，一起看電影，一起擠在人群裡聽周傑倫的演唱會…青春啊，美好得像加了濾鏡。我們都以為，畢業就能喝上他們的喜酒了。”瀟灑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但很快，這懷念就被一種沉鬱取代。

“可惜啊…畢業是個分水嶺。小業考上了研究生，去了另一個城市。小晴則留在島城實習——工作還是小業托關係幫忙找的。小業是真放不下，週末坐幾個小時的硬座火車，哐當哐當趕到島城，就為了陪小晴跑客戶，幫她完成銷售任務…他自己那份實驗報告，隻能在火車上、在島城小旅館的檯燈下熬夜趕。”

“剛開始還行，時間一長…”瀟灑王歎了口氣，“小業的學業壓力越來越大，去島城的次數越來越少。小晴呢？能力強，人漂亮，銷售業績蹭蹭漲，領導器重，同事也喜歡。她在島城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圈子和事業心。慢慢地，她不再那麼需要小業了，反而開始抱怨異地戀的孤獨，埋怨小業不能陪在身邊。電話裡，甜蜜少了，火藥味濃了，常常以爭吵掛斷。”

“有一次，小業來找我喝酒，就在麥城那個我們常去的燒烤攤。他灌下一大口啤酒，眼睛通紅地說：緒升，我快撐不住了…每天除了實驗室那堆數據，就是琢磨怎麼哄她，電話一響我就心慌，不知道又要為了什麼吵架…可問題到底出在哪？’”瀟灑王的聲音低沉下去，教室裡落針可聞。窗外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後來…他們還是分手了。冇多久，聽說小晴在島城找了個本地的，在區政府工作，挺精神的小夥子。”他停頓了很久，目光似乎穿越了我們，望向那段遺憾的過往，“也許，從一開始，這愛情的天平就是歪的。小葉像藤蔓一樣，把所有養分都給了小晴這朵花，自己卻越來越乾枯。而小晴呢，在長成一棵樹的過程中，卻發現支撐她的那根藤蔓，已經承載不了她的天空了。”

他重新看向我們，眼神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點痛惜：“同學們，記住我今天的話，將來愛一個人，不能隻做攀附的淩霄花，也不能隻做一味付出的泥土。真正的愛，是雙向的奔赴，是兩棵樹的守望。一方愛得太卑微、太用力，最後往往傷得最深。愛至深，若無平等的迴應，終成傷。”

下課鈴聲適時地響起，尖銳又突兀，打破了教室裡沉重的氛圍。瀟灑王拿起課本，冇再多說一句，轉身離開了教室。

我坐在座位上，久久冇有動彈。瀟灑王最後那句“愛至深則成傷”，像一枚沉重的石子，投入我渾渾噩噩的心湖。腦海裡，莫名地又浮現出那個模糊的身影——那個我不知道名字，卻總讓我無意識哼起《致橡樹》片段的人。

“就在你不經意間想起我的時候，我已經想了你很久很久…”這句盤旋在我日記本裡的話，此刻有了更複雜、更令人心悸的重量。我渴望成為木棉，卻又害怕，在找到那棵橡樹之前，自己會不會先變成了一株攀援的淩霄花，或者，一段無聲枯萎的藤蔓？青春的麥浪在窗外無聲湧動，帶著青澀的苦香和未知的迷茫。那株理想中的木棉，在現實的土壤裡，究竟需要多少平等的陽光和共同的風雨，才能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