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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攥著手機狂奔在醫院走廊。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他按著指示，趕到手術部，得知外公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
“我外公到底是怎麼了？”
護士摘下口罩時，口罩勒出的紅痕在慘白的臉上格外刺眼：“中暑誘發心臟驟停，好在有位醫生做了心肺複蘇。”
外公一早上出去賣玉米，結果因為天氣太曬了，中暑昏倒。外公本就有冠心病，暈倒之後直接就觸發了心臟暫停。
好在路上正好有個醫生經過，進行了搶救，然後將人送到了醫院裡。
周卓煦嚇得夠嗆，心裡滿是內疚。
外公一大把年紀了。
本來說好，等到他畢業之後找了工作，就不再出去收廢品、賣玉米賣茶葉蛋了。
結果，他忽然辭職。
大概是這樣的舉動，讓外公有些不放心，他纔想著重操舊業，給家裡賺些錢作為補貼。
誰能料到，麻繩專挑細處斷屋漏偏逢連夜雨。
賣早餐沒有賺到幾個錢，卻反而觸發了他的冠心病。
手術室外，周卓煦呆呆坐著，一顆心已經被恐懼籠罩。
就在這時，醫生拿著一疊單據過來：“病人家屬，麻煩繳納一些手術費用。”
周卓煦看著那厚厚一疊的單據，已經下麵那個堪稱天文數字的金額，一瞬間覺得頭暈眼花。
他現在連工作都沒有，該去哪裡搞到這麼大一筆錢呢？
而且，醫生所說，手術還隻是第一步。
就算手術成功，病人也未必會醒來。
“術後可能需要進行心臟搭橋，後續康複治療......”醫生的聲音混著走廊儘頭監護儀的滴答聲，在他耳邊變成模糊的嗡鳴。
直到這一刻，周卓煦真的開始痛恨自己先前的舉動。
如果……如果他沒有辭職，至少他還能擁有一點喘息的餘地。
在這一刻，他腦子裡不可抑製的，想到了唐曦。
可是，在被他那樣不留情麵的拒絕之後，唐曦還會願意幫他嗎？
又或者，她幫了他，會需要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這些念頭，在周卓煦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然而，很快，他就沒辦法去思考這些了。
對周卓煦而言，上輩子沒能在外公跟前儘孝，是他最大的遺憾。
他想要彌補這個遺憾，無論他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他收下了那疊單據，心懷忐忑的對護士說：“先搶救，我……我讓人送錢過來。”
他站在窗戶前，看了眼醫院外慘白的天色，突然翻湧的烏雲，似乎醞釀著一場暴雨。
他一手拿著那疊厚厚的單據，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手機通訊錄裡“唐曦“的名字被拉黑標記覆蓋著，像道結痂的傷口。
周卓煦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按下了撥通鍵。
手機隻響了三聲，對麵立馬就接了。
“卓煦？”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淡淡的不敢置信。
周卓煦以為，自己會很冷靜的告訴她，發生的一切，再請求她借錢給他。
可實際上，他一開口，嗓音就沙啞了。
眼淚順著他白皙的麵龐往下流。
“唐曦，我……我外公進醫院了。”
電話那頭傳來蹭的一聲響，緊接著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哪家醫院？我現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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