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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沙啞的嘶吼在巷子裡回蕩,巷尾的野狗被驚得狂吠。
唐曦站在原地,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望著眼前這個滿眼恨意的男人,想要伸出手拉住他的動作卻如被定格般僵在半空。
半晌,她放下了手。
“卓煦,我是想來跟你說工作的事。”
她喉結艱難地滾動:“你如果很不想在我身邊工作,我也可以給你安排其她的崗位。”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他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想起前世那些物資匱乏的日子,輕聲說:“現在應屆畢業生找工作不容易,你不要因為對我……討厭,放棄了自己的前途。”
周卓煦扯動唇角,扯出一個充滿嘲諷的弧度。
巷口微弱的燈光映在他眼底,將譏誚放大數倍。
“我繼續回唐勤實業工作,然後你纔好繼續拿捏我,是吧?”
他眼中的譏誚深深刺痛了她。
“你如果不想見我,那我會把你調到不需要跟我見麵的崗位上。”唐曦的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藏在袖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要因為我,而放棄更多的東西了。”
她在心底瘋狂呐喊,卻隻能將洶湧的愛意與愧疚壓在心底。
她承認自己自私,即便知道他厭惡至極,仍渴望他留在離自己近一點的地方,在她能保護的範圍之內。
可惜,周卓煦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
“用不著。”周卓煦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唐曦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尖銳的疼痛順著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就讓你這麼討厭嗎?”?
她皺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苦:“你寧可連我能提供的崗位都不要,連跟我待在同一家公司都不願意?”
“沒錯。”周卓煦衝她冷笑,目光如刀:“有你在的地方,連空氣都顯得特彆能難呼吸。我就是出去送快遞送外賣,都比待在你的公司上班要好。”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唐曦心上。
她一瞬間握緊了拳,卻不及內心的劇痛萬分之一。
她等了無數個日夜,拚儘一切才換得與他重逢的機會,甚至付出了生命般沉重的代價。
可此刻,他卻像躲避瘟疫般想要逃離她。
“唐曦,彆再來找我了。”
周卓煦說完,扭頭離開了。
唐曦站在原地,久久凝視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徹底融入黑暗。
突然,她臉色驟變,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她踉蹌著蹲下身,雙手死死捂住心口。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在黑色襯衫上暈染開大片刺目的紅色。
心口那道刀狀疤痕彷彿活過來一般,灼燒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這大概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吧。
曾經,她懷疑周卓煦是因為所謂的係統任務,纔跟她在一起的。
而現在,她自己也背負著任務。
她終於明白,原來愛一個人可以如此刻骨銘心,即便背負著任務,這份愛意也不會有絲毫減少。
原來任務與愛一個人的心,是可以合二為一的。
她需要攻略他,與此同時,她也真摯的愛著他。
……
深夜的小院靜謐得能聽見牆角蛐蛐的低鳴,周卓煦坐在老舊的木桌前,寫簡曆。
他是真的不想跟唐曦再有所糾纏了。
寫完簡曆,睡覺。
躺在床上時,他想起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久違的失眠了。
周卓煦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試圖隔絕那些紛至他來的回憶。
飛機上溫熱的牛奶、酒店房間裡她泛紅的眼眶,這些畫麵在他腦海中迴圈播放,攪得他心煩意亂。
老式掛鐘在客廳裡發出沉悶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他纔在極度疲憊中陷入淺眠。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褪色的窗簾灑在他臉上,手機鈴聲卻如驚雷般炸響。
周卓煦在混沌中摸索著手機,螢幕上“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字樣刺得他瞳孔驟縮。
他猛地坐起身,腦袋因為起身太急而一陣眩暈,耳邊卻清晰地傳來電話那頭冰冷的機械音:“請問是李建國男士的家屬嗎?”
周卓煦一下子清醒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是,我外公怎麼了?”
“你外公被人送到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請你馬上趕到醫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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