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將小院的青瓦染成琥珀色,周卓煦的高跟鞋碾過門前開裂的水泥地,行李箱滾輪卡在磚縫裡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站在家門口,躊躇了半晌,不知道如何跟外公說他離職了的這件事。
外公將他養到這麼大,他理應承擔起家裡的經濟重擔。
然而現在,他卻將好不容易找的工作給辭了。
他拖著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小院門口。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卓煦,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外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菜市場特有的魚腥味和芹菜香。
周卓煦猛地轉身,看見老人花白的鬢角,塑料袋裡的西紅柿在夕陽下泛著誘人的紅,卻刺得他眼眶發酸。
外公渾濁的眼睛盯著他發白的臉色,皸裂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塑料袋提手。
“外公……我……我辭職了。”
話音未落,周卓煦已做好迎接失望的準備。
然而外公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佝僂的脊背又彎了幾分,像是被歲月壓彎的竹枝。
“辭職了啊?”老人轉身往院裡走,腳步比往常更慢,鞋底蹭過地麵的沙沙聲:“沒事,不想做就休息幾天,先回家吧。”
外公並沒有追問他離職的原因,這讓周卓煦鬆了一口氣。
進了屋,祖孫兩一起做飯,廚房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
很快,端上桌熱騰騰的兩菜一湯。
外公往他碗裡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紅燒肉,油花在湯汁裡打著旋兒:“多吃點,瘦成這樣。“
老人的絮叨帶著熟悉的溫度,卻讓他喉嚨發緊。
吃過飯之後,周卓煦讓外公去休息,自己洗了碗。
洗完最後一個碗,他抬起頭看了眼廚房的窗外。
窗外的夕陽正墜入高樓縫隙,灑在城市的天際線。
十分美好的景色,他卻沒有欣賞的心情。
直覺告訴他,唐曦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放棄。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陌生號碼的簡訊跳出來時,暮色已徹底籠罩小院。
螢幕冷光映得他臉色發青。
【卓煦,你是回江城了嗎?】
【你彆這樣,至少讓我知道你在哪裡,好嗎?】
周卓煦繼續把號碼拉黑。
夜色濃稠如墨時,周卓煦拎著垃圾袋走到巷口。
路燈在頭頂滋滋作響,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黑色SUV的車燈刺破黑暗,唐曦修長的身影從車門處顯現,黑色風衣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正在向賣烤紅薯的大爺打聽什麼,側臉在車燈下棱角分明,與周圍斑駁的牆皮、歪斜的電線杆格格不入。
一抬頭,恰到好處的撞進他的眼眸裡。
她臉上漾出幾分迫切,整個人像是被按下快進鍵,小步朝他跑過來。
“卓煦!”
她叫著他的名字。
周卓煦轉身就跑,拖鞋在凹凸不平的地麵打滑,卻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卓煦,人事部說收到了你的辭職信,你是因為我,所以連工作都不要了嗎?”
周卓煦掙不脫她的桎梏,狠狠踩了她一腳。
他的拖鞋,在她精緻的手工羊皮小高跟上,留下了一個臟臟的鞋印。
唐曦吃痛的鬆開了手。
“我說過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能不能彆再糾纏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