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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沒想到,她竟連問都不曾問他一聲,就認定了是他拿的通知書。
他搖頭,輕聲否認:“我沒有拿。”
樂樂在一旁推波助瀾:“我看見了,就是你拿的!”
周卓煦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我真的沒有!”
張青初從臥室裡出來,他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的看著周卓煦:“卓煦哥,求求你了,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吧。”
“我知道你因為之前的事情,對我懷恨在心,見不得我好。”
“可是,這五年我心裡也不好受。我一直幫你照顧樂樂,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你就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吧!”
周卓煦聽到這樣的話,隻感覺腦子嗡的一聲,氣血上湧。
“你幫我照顧孩子?張青初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他隻說了這麼一句,就被唐曦打斷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我最後警告你一遍,私藏錄取通知書是犯法的。你如果不交出來,我就報警了。”
“你不想再進一趟監獄吧?”
周卓煦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一股徹骨的寒冷,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心中潛藏的那一丁點的‘她是不是不想跟我分開’的猜測,在此刻如同落地的玻璃瓶,摔了個粉碎。
他看了看一臉得意的張青初,看了看撒謊成性的樂樂,最後看了一眼一臉憤怒的唐曦。
心中的最後一絲眷戀,也不複存在。
他嘴唇顫了顫,將眼淚憋了回去。
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寒風中抖動的枯葉:
“唐曦,我們離婚吧。”
唐曦冷笑了一下:
“好,我成全你!”
“周卓煦,離了婚你就把錄取通知書交出來!我們的事情,跟青初沒關係。”
……
次日一早,唐曦帶著周卓煦去民政局打了離婚證。
站在民政局門口排隊時,周卓煦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唐曦一起來領結婚證的時候。
她那時還站不起來,他費力的推著她的輪椅。
排隊時,能聽到彆人的竊竊私語:
‘這麼年輕的小夥,怎麼娶了個瘸子?’
‘級彆高又怎麼樣?不也是瘸子嗎?’
他當時臉色漲得通紅,衝過去將那嘴賤的兩人罵走了。
再回到唐曦身邊,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對不起。”
她的歉意裡,蘊含了很多東西。
比如,抱歉讓他娶了個瘸子
比如,抱歉讓他也遭人非議。
可他什麼也不在乎。
拍結婚照時,他緊緊握著她的手。
洞房花燭夜時,他吻她殘腿上的疤痕,仰著頭對她說:“這不醜陋,這是共和國的戰士保家衛國,留下的勳章。”
他還記得,唐曦當時眼中的感動。
而現在,同樣的人,同樣的地點,卻早已不複當初的心情。
民政局外,唐曦將離婚證塞進口袋。
放在口袋的手,緊握成拳,她開口問:“婚已經離了,青初的錄取通知書在哪裡?”
周卓煦看了她一眼,唇角劃過一抹嘲諷的笑:“唐曦,我說過了,我真的不知道。”
唐曦一瞬間就紅了眼:“周卓煦,看來你還是沒長教訓。”
周卓煦此時並不明白,她這句警告,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離開了民政局,慢慢往小院走,想要最後看看這個世界。
路過她的吉普車時,他聽到張青初的哭訴:“曦姐!你幫我把錄取通知書要回來吧!無論用什麼辦法!”
他可憐巴巴的看著唐曦:“你知道,我考上這個大學不容易!我隻是想念書而已啊!”
唐曦低聲應了一句:“好。”
周卓煦心想,用什麼辦法都無所謂了。
反正,距離他離開這世界,沒有多久了。
他沿著林蔭道,走到了曾經和唐曦一起吃過的麵店。
坐下,剛點了一碗麵,就有警察走過來。
警察出示證件,大聲說:“周卓煦是吧?我們現在懷疑你跟一起偷竊案件有關,請你配合調查。”
緊接著,眾目睽睽之下,他被帶去了看守所。
此時,距離他出獄,不過短短四天。
上次進警察局的時候,周卓煦滿腔倉惶,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而此時二進宮,卻有種生無可戀的平靜。
腦海中,是係統麵板。
鮮紅的一行字,霸占了整個麵板:
【任務成功,離開倒計時:11: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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