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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被問訊之後,被關進了看守所。
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是他偷了錄取通知書,即便唐曦親自送他過來,也因為證據不足,看守所最多隻能關他十二個小時。
離開看守所的時候,是淩晨三點。
寒冷的北風夾雜著冰碴子,吹得他遍體生寒。
周卓煦飛快的抹了一下眼角,聽到係統的提示音:
【倒計時:00:01:30】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隻有一分三十秒了,要怎麼離開這個世界呢?”
“我不想死得太難看,也不想太痛苦。”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後的願望。
係統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回蕩:
【前方六百米有一條河流,根據目前的氣溫以及你的身體狀況,你墜河之後一分鐘內將會窒息,寒冷的天氣不會造成巨人觀,是最好的死法。】
周卓煦拖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江陽河的岸邊。
看著黑黝黝的河流,他有些瑟縮,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是真實存在的嗎?】
【你該不會是我在太痛苦的時候,幻想出來的東西吧?】
係統沒有回答,腦海中隻有鮮紅的倒計時麵板,仍舊在閃爍。
周卓煦喃喃自語:
“算了,真的假的有什麼所謂呢?”
“這樣的人生,我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他說完,閉上了眼睛,往後倒去。
一隻白皙的手,在河麵飛快的晃了一下,隨即被冰涼的河水淹沒。
……
深夜,唐曦聽到臥室裡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起初,她以為是老鼠,可是隨即意識到,聲音不對勁。
她猛然睜開眼睛,一把拉開了床頭的燈繩。
樂樂站在書桌旁,正在小心翼翼的開著抽屜,試圖把那張錄取通知書塞進去。
唐曦噌的一下坐了起來,一把奪過了樂樂手裡的通知書。
通知書上,滴了一個碩大的墨點。
她質問道:“通知書是你藏起來的?”
樂樂瑟縮著,點了下頭。
“那你為什麼要汙衊爸爸!”她將錄取通知書扔到一旁,操起孩子就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兩下。
樂樂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豆大的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她小小的身軀掙紮著,一邊大聲哭嚎:“媽媽……我知道做錯了……我是不小心滴了墨的,我不敢告訴你……”
唐曦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手微微顫抖。
這是她和周卓煦僅有的一個孩子,才八個月大,父親就坐了牢。
她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孩子拉扯大,看得如同命根子一般。
唐曦想起還在看守所的周卓煦,連忙換了衣服。
“我帶你去接爸爸,你要跟他說對不起,知道嗎?”
樂樂可憐巴巴的點頭。
深夜,吉普車借出去了,她騎著自行車,載著孩子往看守所趕。
樂樂坐在二八大杠的後座,拉著她軍大衣的衣擺:“媽媽,你會跟爸爸分開嗎?”
唐曦在寒冷的冬夜,歎了一口白色的氣。
“不會。”
她沉默的說完,忍不住將單車踩得更快些。
趕到看守所的時候,天光初亮。
她進了看守所,輕車熟路的進了辦公室,敲了敲所長的門。
“唐團長,你怎麼來了?”所長拿煙招待她。
唐曦擺了擺手:“我來接我老公。”
她笑了笑:“男人家鬨矛盾,我嚇唬嚇唬他,你趕緊把人弄出來。”
劉所長一拍額頭,詫異的看著她:“嫂子啊?昨夜裡就放出去了啊,他沒回去?”
唐曦臉色一變。
正在此時,門口又有人敲門。
“所長,接到群眾報案,江城河下遊的戈壁灘上,出現了一具無名男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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