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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隻頓了一秒,立馬放聲大哭。
邊哭邊喊周卓煦壞男人。
張青初眼中劃過一抹得意,麵上卻心疼的將孩子護在身後。
“卓煦哥,你怎麼能打孩子呢!”
周卓煦隻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我管我的孩子,要你多什麼嘴?你剛剛跟她說了什麼?是不是你教唆她,讓她把手鏈扔進火裡的!”
張青初的視線往他背後掃了一眼,眼眶一下就紅了:“卓煦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這樣對樂樂。”
他話音才落,周卓煦手腕跟著一疼。
唐曦冷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卓煦,你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
女人眼中滿是厭惡。亦如被張青初護在身後,捂著臉的樂樂。
父子二人眼中的厭惡與憎恨,如出一轍。
周卓煦看著站在一起的三人,一瞬間,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眼前的三人,相互心疼,相互維護。
她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他,至始至終不過是個多餘的人罷了。
周卓煦轉過身,奪門而出。
……
周卓煦一個人跑了出去,並沒有人去追她。
唐曦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臉:“樂樂是男子漢,不哭了,好不好?”
樂樂吸了吸鼻子,眼中滿是委屈,衝她控訴:“爸爸好壞!我不想要這個爸爸!”
唐曦摸了摸孩子的頭:“爸爸剛剛回家,心情不好,你不要惹他生氣。”
張青初也蹲下身,給樂樂擦了擦眼淚。
他貌似不經意的開口:“曦姐,你不去追卓煦哥嗎?你就不怕他不回來了啊?”
唐曦嗤笑一聲。
“有什麼可追的,他能跑去哪兒?”
她的語氣裡滿是輕蔑:“他外公死了,誰會收留他?”
她抱著兒子,語氣裡滿是篤定:
“出去哭兩句,天黑了就回來了。”
廚房的木門外,周卓煦站在門口,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半點哭腔。
恍然間,他記起和唐曦剛剛結婚的時候。
陳舊的床榻間,她拖著殘廢的腿,將他緊緊抱在懷裡,一遍遍的對他說:“卓煦,以後我的津貼全都給你。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那時的唐曦,害怕他會嫌棄她的傷殘,害怕他會離開她的身邊。
當時的真情與此時的鄙夷在他腦海中交替上演,最後化為一滴冰涼的淚砸在地麵,轉瞬即逝。
亦如她們短暫的溫情過往。
……
周卓煦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所謂的家。
深夜,他兩手空空的去了外公的墳地。
兒時害怕的荒山野嶺,此時卻成了他心靈的歸處。
他借著慘淡的月光,看了看墓碑上貼著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頭發花白,精神矍鑠。
他摸了摸那張照片,靠著墓碑,就像是兒時依偎在外公的懷抱:
“外公,我來看看你,對不起,我這個時候才來。你給我的錢,還有手鏈我都收到了,可惜沒儲存好,不過也沒辦法,就算收好了,也帶不了多久了……”
“外公,我做錯了一件事,愛錯了一個人。不過,也沒什麼大事,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了,過往的一切都不作數了。”
“外公,我好想你啊,我想再見見你……”
周卓煦的眼淚,控製不住的掉下來。
在監獄裡,多麼艱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可出來的這兩天,眼淚卻像是決堤一般的往外淌。
他將頭埋在膝蓋前,兩手抱著自己,就像是曾經被外公抱在懷裡時一樣。
恍惚間,他夢見了曾經。
結婚前,外公悄悄拉住了他,對他說:“卓煦,住到城裡那麼遠,她對你不好怎麼辦啊?不如住在村裡,外公還能照顧你,受了欺負,你幾個舅舅還能幫你說道幾句。”
可他沒有聽外公的話。
結婚那日,一輛自行車將他車到了唐曦的院子裡。
自此他連回家都少了,全副心神撲在了唐曦身上。
生了孩子之後,外公總是大包小包的,拎著自家養的雞和地裡種的菜來看他。
他以為,等孩子大一點兒,他能脫手了,就能去看望外公。
可到頭來,他連外公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周卓煦在墓前睡了很久,就像是曾經睡在外公懷裡時一樣。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普照。
腦海中,係統在提醒他:【宿主,請儘快完成任務】
周卓煦回頭看了一眼外公的墓碑:“外公,我以後可能不能來看你了。”
他在心中無聲的告彆,然後一步步的走回了唐曦的小院。
唐曦見他進門,一臉嚴肅的質問:“你昨晚去哪裡了!”
他看了唐曦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用很輕的聲音對她說:
“唐曦,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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