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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微微仰頭,看著她寬闊的肩膀,英挺的身姿,纖長的雙腿……
這個外表如此身姿挺拔的女人,是他用自己的一切換來的。
可現在,她卻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彆的男人,將他推入絕望的深淵。
大概是周卓煦的眼神中,透出的絕望與質問,太過刻骨,唐曦放柔了聲音:
“過去的事情,我們就彆提了。”
“外公留了遺物給你,你跟我回家,我拿給你。”
周卓煦胸口劇烈起伏,他心裡有恨,可為了外公的東西,他還是妥協。
唐曦坐在駕駛座,副駕駛上張青初抱著樂樂,小聲的哄著。
樂樂趴在他肩頭,偶爾露出半個頭來,用憤恨的眼神看著後座的周卓煦。
周卓煦的心,已經痛得麻木。
回到家,唐曦從衣櫃頂,拿出了個陳舊的小鐵盒。
鐵盒上映著‘高階餅乾’四個字。
盒子太久無人問津,上頭已經積攢了厚厚的灰,周卓煦也不嫌棄,小心翼翼開啟盒子,入目就見裡頭一疊被整理好的毛票,還有一條嶄新的手鏈,尾端用毛線勾著幾朵小紅花。
唐曦聲音難得輕柔:“外公說,這些錢留給你,讓你出獄之後改過自新,彆為了錢再做錯事。”
周卓煦鼻尖猛然一酸,指尖頓在那小紅花上。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兒時,父母雙亡的他無人撫養,所有人都嫌多他這張嘴,是外公將他帶回家:“你們都不要他,我來養!隻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到他!”
他說到做到,扯步做衣,給他修剪頭發,將他養的白白胖胖,鬨饑荒那幾年,也沒餓著他。
那麼瘦小的一個人,就靠著一雙乾裂發枯的手,硬生生將他拉扯成人。
後來知道他要娶人,他比誰都高興,定下婚期後,不眠不休的編竹簍子竹筐帶到農貿市場賣錢,就為了給他換娶妝。
他老說:“彆人家孩子有的,我家卓煦也不能少。”
周卓煦的眼淚再忍不住,大顆砸落,他捧著那疊破舊的毛票,不敢想象,這承載著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多少個不眠不休的日夜。
在人生的最後時刻,外公還掛念著他。
可他卻沒能守諾,送他最後一程。
他慢慢蹲下身子,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哭得喘不過氣來。
唐曦的心頭劃過一絲不忍,揮了揮手,讓張青初帶著樂樂出去。
她歎氣,溫柔的大掌撫上週卓煦的頭:“外公臨終前,將你托付給我,讓我跟你好好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鬨了,好不好?”
周卓煦猛然抬起頭。
這一刻,他好後悔。
他後悔當初接下了係統的任務,後悔不顧一切的跟她在一起,後悔自己付出的青春歲月與真情。
如果不是愛上了唐曦,他本可以不過這樣的人生。
他抱著那個鐵盒,縮在了床腳,想著自己的前半生。
大概是太累了,他哭得累了,慢慢昏睡了過去。
意識恍惚間,他似是被人抱起又放下,耳邊,一聲極其無奈的輕歎轉瞬即逝。
再醒來的時,他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周卓煦睜眼,就見樂樂手裡攥著根小紅花手鏈,飛快的跑到廚房。
廚房的灶間裡,張青初正在生火做飯。
“青初叔叔,這個送給你。”
樂樂仰著臉,將小紅花手鏈遞給張青初。
周卓煦猛然一滯,追過去:“還給我!”
張青初見狀挑眉,笑著蹲下身在小孩耳邊說了什麼。
樂樂回頭看他一眼,點點頭,眼中帶著天真的惡意。
一揮手,手鏈甩了出去。
不偏不倚,落進了正在燃燒的火灶裡。
“不要!”
周卓煦一瞬間撲過去。
“卓煦哥!你小心點!”
張青初虛偽的關心,被他拋之腦後,火焰撩焦了他的頭發,燙傷了他的手,他卻像是渾然不覺。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
外公留給他的遺物飛快被大火吞噬,了無痕跡。
他雙眼猩紅的轉過身來。
樂樂躲在張青初身後,眼神裡帶著挑釁,好像料定了他不敢把她怎麼樣。
周卓煦眼神卻徹底沉下去,一把拉過孩子。
啪的一聲脆響。
耳光結結實實落在了樂樂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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