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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腦袋有一瞬空白。
回過神來,他死死攥緊唐曦的衣袖,聲音發澀發啞:“樂樂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誰上吊了?”
唐曦臉色難看極了。
他抓著她衣袖的手,已經微微顫抖:“我外公沒事,對不對?他是不是……去我哪個舅舅家住了?他年紀大了,要人照顧,一定是這樣,對不對?”
他固執的想要從她口中得知一個肯定的回答。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唐曦的沉默。
周卓煦鬆手,往後退了兩步,一時間隻覺得雙腿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巨大的悲傷鋪天蓋地,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住,痛得他蹲在地上,用手摁住了自己的心臟,才能緩解巨大的疼痛與窒息。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他聲音發顫,輕的幾乎聽不見。
“三年前冬天。”唐曦說。
周卓煦的眼淚大顆大顆掉在地上,融入到泥土裡。
他想起,入獄的頭兩年,外公其實去看過他。
隻是,每個月探視的機會有限,大多數時候,是唐曦來看他。
後來,他就再沒見過外公。
他以為,外公是對他太過失望,不願再見他。
原來,不是嫌棄,是再也沒有機會……
“卓煦哥,生老病死在所難免,你節哀順變。”
張青初站在不遠處,抱著樂樂,語氣輕飄飄的安慰著他。
周卓煦心尖積壓了五年之久的恨,卻被儘數點燃。
他噌的站起身衝到張青初麵前,通紅的眼中閃著淚: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樣的話!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連外公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巨大的怨恨與不甘,宛若潮水將他淹沒。
他恨不得活生生掐死張青初。
下一秒,手腕卻猛的一痛。
這團他用血肉凝成的生命,這個跟他外公同樣血脈相連的孩子,如同一頭發了狂護人的小獸擋在張青初身前,對著他拳打腳踢。
“你這個壞人!你一回來欺負青初叔叔,那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討厭你!你應該跟這個臭老九一起去死!”
孩子尖銳的辱罵,毫不留情的拳腳,如同一柄尖利的劍,刺進他的心裡。
唐曦一個箭步衝了上來,一把拉住了樂樂,語氣嚴厲:“我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可以這麼跟爸爸說話!”
樂樂抱著唐曦的腿,大聲告狀:“是他的錯,他欺負青初叔叔!”
張青初目光閃爍:“卓煦哥,小孩子不懂事,你彆生氣。”
“這幾年我照顧她比較多,所以她才會跟我親。”
“而且,你外公成分不好,你又是個勞改犯,樂樂這幾年一直因為這些事情,被彆的孩子欺負,你彆怪她。”
周卓煦心頭如同堵了一團棉花。
他扯了扯唇角,語氣慘淡:
“張青初,我是因為誰,才成了勞改犯?”
張青初在他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然後忽然往後一倒,像是被他推到了一樣。
張青初用臟兮兮的手,擦了擦臉,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哭著對他說:“都是我的錯,卓煦哥,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怪孩子!”
“你裝什麼可憐……”
周卓煦的話都沒說完,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他被拉得一個踉蹌,與唐曦四目相對。
唐曦麵沉如墨,瞪著他:“你外公已經死了,你還要攪合得活人也不得安生嗎?”
唐曦的話擲地有聲,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心裡。
“周卓煦,你不要針對青初。”
“當初讓你去坐牢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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