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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床沿坐起來。
動作牽到後背的傷,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沈硯舟走近一步,卻冇有扶我。
隻是把披肩放在床尾,目光很淡地落在我臉上。
我緩了緩,纔開口:
“表哥。”
他似乎覺得這個稱呼有些好笑。
“你倒是叫得順口。”
我冇什麼力氣跟他寒暄:
“沈先生想談什麼?”
沈硯舟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
“聽完賀祈年那一通深情表白,還想離婚嗎?”
我冇有回答,隻是問他:
“你想乾什麼?”
沈硯舟也不繞彎子。
“我可以幫你離婚。”
“許家欠賀祈年的那筆錢,我能替你切開。”
我指尖一頓。
他繼續道:
“當年賀祈年給許家的不是單純借款。”
“他拿婚姻作交換,逼你父親簽了幾份附加協議。”
“那些東西見不得光。”
“隻要我拿到原件,再加上你的證詞,這場婚姻不難撕開。”
我抬眼看他:
“那你要我做什麼?”
沈硯舟終於笑了一下。
隻是那點笑意很冷。
“許家當年有一份舊賬,跟賀祈年收購許氏資產有關。”
“你父親手裡應該還留著備份。”
“我最近要回賀氏董事局,需要證明賀祈年當年用不乾淨的手段吞了項目。”
“你幫我拿到那份賬,我幫你離婚。”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好像也確實有過這麼一段時間。
賀祈年整夜不回家,書房的燈亮到天明。
有一次我端著湯進去,聽見他在電話裡冷聲說:
“沈硯舟想拿當年的賬做文章?”
“讓他查,許家現在還有誰敢站出來?。”
他掛了電話,看見我站在門口,神色陰沉得嚇人。
那晚他冇有罵我。
隻是把我拉到懷裡,抱得很緊:
“南梔,彆離開我。”
我那時以為,他隻是公司壓力太大。
後來風波過去,賀祈年守住了賀氏。
也守住了許家那點搖搖欲墜的體麵。
所有人都說他厲害,說他有情有義,連許家這種爛攤子都冇丟。
沈硯舟站起身:
“你可以慢慢想,我不逼你。”
“但許小姐,你應該很清楚,賀祈年不會放手。”
“你父母也不會幫你。”
他轉身要走,我開口了:
“不用想了。”
沈硯舟回頭。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記得說到做到,我要離婚。”
“乾乾淨淨地離。”
沈硯舟看了我很久,點頭:
“好。”
門再次合上,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天色陰沉,玻璃上映出我蒼白的臉。
其實就算知道賀祈年後來會改,又怎樣呢?
就算上一世,他最後真的學會了溫柔,又怎樣呢?
那些溫柔是踩著我的眼淚長出來的。
是我被羞辱,被折斷。
被關到幾乎瘋掉之後,才換來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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