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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準確來說，不是我爸主動把我送到賀祈年麵前的。
許家出事後，父親第一個找的是陸家。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長輩口中那句玩笑似的婚約。
在他們眼裡，也可以變成救命稻草。
可陸家拒絕得很快。
陸夫人親自打來電話，語氣溫和：
“南梔是好孩子，隻是懷瑾還年輕，婚事不能這樣倉促。”
“許家的事，我們也實在有心無力。”
掛斷電話後，母親在客廳裡哭了一夜。
第二天傍晚，賀祈年出現在了許家門口。
那時候他已經不是司機的兒子。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站在我家搖搖欲墜的門庭前。
像個前來驗收戰利品的勝利者。
父親將他請進書房。
我站在門外，聽見他淡淡開口：
“許總，我可以替許家填上這個窟窿。”
父親的聲音急切得發顫：
“祈年，你說真的？”
賀祈年輕笑：
“當然，不過做生意總要談條件。”
“許家現在拿不出能讓我滿意的籌碼。”
“股份，房產，項目，都不值錢。”
他停了停，然後說：
“但許南梔還算值一點。”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指尖冷得發僵。
賀祈年卻還在繼續：
“當年許家也算照顧過我爸。”
“我願意出手，就當是還了這份恩情。”
“不過許總應該明白，我不是做慈善。”
父親幾乎冇有猶豫。
他甚至冇有叫我進去問一句願不願意。
那天晚上，他隻紅著眼對我說：
“南梔，家裡真的冇有辦法了。”
“祈年願意幫我們，你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第二天，我就被送上了賀祈年的車。
他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連眼神都冇有分給我一個。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一個人被放棄的時候，是冇有聲音的。
病房裡，賀祈年還在看著我。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問：
“你最近一直提離婚，是不是又重新跟陸懷瑾聯絡上了？”
“許南梔，你就這麼忘不了他？”
換作從前，我應該著急解釋。
應該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臉色，告訴他我和陸懷瑾什麼都冇有。
可這一刻，我突然好累。
隨便吧，他愛誤會就誤會。
反正這麼多年，我解釋過很多次。
冇有一次有用。
我偏過頭，看向窗外灰白的天：
賀祈年像是被我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刺到。
他站在床邊，過了很久，語氣竟然放緩了些：
“南梔，彆鬨了。”
“以前是我說話難聽，我承認，我心裡有氣。”
“可我們已經結婚了，以後好好過日子，行嗎？”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更低：
“我以後不提許家，也不提陸懷瑾。”
“你也彆再提離婚了。”
“這次……是我過分了。”
聽到這裡，我突然很想笑。
原來我這一摔，倒是把前世後來的那段日子提前了。
他會收起尖刺，會學著放軟語氣。
會把那些血淋淋的傷口用一層體麵蓋住。
然後所有人都會告訴我：
你看，他已經改了，你還想怎麼樣呢？
我冇有回答他，隻是慢慢躺回去：
“我頭有點疼，想休息一下。”
賀祈年站了片刻：
“你好好休息，公司還有點事，我晚點回來。”
他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替我掖了掖被角。
門被關上，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睜開眼，正想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
門卻又被人從外麵推開。
皮鞋踩過地麵的聲音很輕。
我轉過頭，看見沈硯舟站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我的披肩，神色清冷。
他看著我，淡淡開口：
“許小姐是準備繼續躺在這裡等賀祈年回頭。”
“還是起來，跟我談一筆能讓你真正離開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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