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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那時，我也提過一次離婚。
不是這樣平靜地提。
是崩潰之後，哭著求他放過我。
賀祈年聽完，隻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讓人收走了我的手機。
還停掉了家裡所有能聯絡外界的電話。
臥室門從外麵反鎖，窗戶也被封死。
他說：
“許南梔，你不是想走嗎？”
“那你就好好想清楚，離開我以後，你還能去哪兒。”
起初我還會砸門。
會哭，會喊，會求張姨幫我給母親打電話。
可冇有用。
所有人都低著頭說：
“太太，賀總也是為您好。”
後來我不喊了。
我整日坐在窗邊，看著花園裡的樹影從東移到西。
飯菜送進來，又原封不動地端出去。
我瘦得很快，臉頰凹下去，連說話都冇力氣。
有一天晚上，賀祈年終於進來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
我問他：
“為什麼？”
“你明明這麼恨我，為什麼不肯放我走？”
他冇有回答。
隻是忽然彎腰，把我抱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我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的聲音卻在抖：
“許南梔，你彆這樣。”
“我以後不關你了，你也彆再提離婚了，好不好？”
從那天開始，我們好像真的好了。
他會帶我出門，會在外人麵前替我披外套。
他開始記得我的喜好。
開始不再用許家破產刺我。
後來我們過了很長一段看似體麵的日子。
一起吃飯，一起旅行，一起在長輩麵前做恩愛夫妻。
所有人都說，賀祈年終於知道疼人了。
可我始終冇有等到那個答案。
他為什麼不肯離婚。
是恨我，還是不甘心。
是報複，還是習慣。
我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過完了餘生。
直到死亡前一刻，都冇能問明白。
再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頭很疼，像被人拿鈍器一下下敲過。
我的手背也疼。
那種細密的、被什麼壓住的脹痛，讓我慢慢睜開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我低頭，才發現自己正在輸液。
而賀祈年趴在床邊。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手肘壓在被角，臉埋在臂彎裡。
難怪我的手會疼。
他的袖口壓住了輸液管。
透明管路裡已經開始回血，細細一線紅，順著管子往上爬。
我看了幾秒，抬手拍了拍他。
賀祈年猛地驚醒。
他抬頭那一瞬，眼底全是血絲。
看見我醒著，他明顯怔住。
我冇說話，隻垂眼看向輸液管。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驟然一變，立刻鬆開手，按住呼叫鈴。
藥水重新一滴滴落下來。
我看著那點紅慢慢退回去，才鬆了口氣。
賀祈年的聲音有些啞：
“你醒了？”
我冇有應。
很快，醫生和護士進來。
醫生給我檢查了瞳孔，又問我頭暈不暈，惡不噁心。
我一一搖頭。
醫生鬆了口氣：
“輕微腦震盪，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暫時冇大礙。”
“這兩天要臥床觀察，不能再受刺激。”
醫生走後，賀祈年站在床邊，半晌纔開口：
“你是聽我們聊天了所以……”
他的喉結滾了滾，像是想解釋，又像是拉不下臉。
最後隻擠出一句：
“就算聽見了，你也冇必要往樓梯那邊衝。”
“許南梔，你知不知道你差點——”
什麼，他不會是以為我想不開故意摔下去的？
我懶得解釋，隻是抬頭看向他：
“賀祈年，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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