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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突然冇人說話了。
剛纔那些低笑聲，附和聲，像被那句話一刀割斷。
安靜了幾秒，賀祈年纔開口：
“表哥，你剛回來，有些事不知道。”
“許南梔這個人，從小被捧慣了。”
“最會看人臉色，也最會拿自己的可憐做籌碼。”
他笑了一聲：
“她知道許家離不開我，也知道我現在不可能真讓她走。”
“所以纔敢鬨。”
聽到他喊表哥，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賀祈年確實有一個表哥。
上一世，我聽賀母提過幾次。
說他叫沈硯舟，自小跟賀祈年關係不算親近。
後來去了國外，極少回國。
我隻在賀家長輩的隻言片語裡聽過這個名字。
上一世直到我死前，他都像個模糊的影子。
據說隻有賀老爺子病重，或者賀家有大事時，他纔會回來。
那他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還冇想明白，裡麵賀祈年的聲音又響起來。
“她以前在學校多風光啊。”
他越說，聲音越冷：
“現在呢？許家倒了，她爸親自把她送到我麵前。”
“最後不還是得乖乖留在我身邊暖床？”
“一個被家裡賣出來的女人，還真以為自己乾淨到哪兒去？”
這句話落下時，我眼前猛地一晃。
披肩從手裡滑下去，輕輕落在地上。
我冇有再聽下去。
也不敢再聽。
我轉身快步往外走。
走廊很長，地毯很軟，可我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身後隱約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有人似乎問了一句：
“外麵是不是有人？”
我腳步更快，我隻想離開這裡。
可我忘了，老宅的偏廳外有一段旋轉樓梯。
剛纔上來時，傭人提醒過我雨天台階滑。
我那時點了頭，現在卻什麼都顧不上。
腳下踩空的一瞬間，後背的傷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
緊接著，整個世界都翻轉過來。
樓梯扶手從眼前掠過，牆上的燈影碎成一片。
我的肩膀撞上台階，膝蓋又重重磕下去。
疼痛一層一層炸開。
我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滾下去的那幾秒，漫長得像重新過完了一生。
額角磕到最後一級台階時，我眼前徹底黑了一瞬。
耳邊亂成一團。
有人尖叫，有人喊醫生。
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從偏廳方向衝出來。
我恍惚間聽見賀祈年的聲音。
他好像在喊：
“許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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