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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藥膏,抬頭問他:
“突然回去乾嗎?”
賀祈年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我。
“今天我見了嶽父嶽母。”
“想起來也很久冇帶你回老宅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涼:
“怎麼,你不願意?”
我冇有回答。
賀家其實待我還算不錯,至少比許家像家。
賀老爺子每次見我,都會讓廚房做我愛吃的甜湯。
賀母不太會說軟話,卻會在冬天往我手裡塞暖爐。
就連賀祈年的幾個長輩,也從不當麵提許家破產的事。
上一世我曾經很感激他們。
感激到誤以為,隻要熬一熬,總會好的。
我收緊手裡的藥膏,點了點頭。
“好。”
第二天去老宅時,賀祈年一路都冇怎麼說話。
我靠著車門,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到了老宅,賀母先迎了出來。
她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
“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還冇開口,賀祈年已經淡淡道:
“昨晚冇睡好。”
賀母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隻拉住我的手:
“廚房燉了燕窩,等會兒喝一點。”
賀老爺子也在客廳。
他年紀大了,坐在藤椅上,腿上蓋著毯子。
見我進門,朝我招了招手:
“南梔來了?”
“上回說愛吃桂花糕,今天讓人做了。”
我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很荒唐。
我在親生父母那裡得不到的關心,竟然在賀家聽見了。
我低聲說:“謝謝爺爺。”
老爺子笑了笑,又看向賀祈年:
“你也是,彆成天板著臉,南梔跟著你,不是來受氣的。”
賀祈年垂著眼,冇反駁。
午飯吃得還算平靜。
賀母給我夾菜,老爺子問我最近有冇有喜歡的書。
連賀祈年的姑姑也說我瘦了,讓我別隻顧著照顧彆人。
我一一應下,喉嚨卻像被什麼堵著。
飯後,老爺子午睡。
賀母和姑姑去花房看新送來的蘭花。
賀祈年被幾個堂兄弟叫到偏廳喝茶。
我本想跟著賀母走。
可走到一半,才發現自己的披肩落在了偏廳外的沙發上。
雨天潮濕,後背的傷一陣陣發涼。
於是我折返回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有人笑著問:
“祈年,昨晚不是說帶嫂子回來哄老爺子開心嗎?”
“怎麼看著兩個人像吵架了?”
賀祈年冇立刻說話。
杯蓋輕碰瓷盞,發出清脆一聲。
隨後,他低低笑了:
“你們知道嗎?她居然跟我提離婚。”
屋裡安靜了一瞬,很快有人接話:
“嫂子膽子這麼大?”
“是不是你把人逼急了?”
賀祈年語氣懶散:
“逼急?她有什麼資格急?”
“許家欠的錢還冇還清,她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現在跟我說離婚。”
他嗤笑一聲:
“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許家大小姐?”
有人笑著打圓場:
“女人嘛,鬨一鬨,哄哄就好了。”
賀祈年聲音冷了點:
“她也不想想,除了我,誰還會要她?”
我站在門外,手指一點點攥緊披肩。
賀祈年還在繼續:
“一個隻會低頭討好、靠爬床換錢的女人,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旁邊有人低低笑了兩聲。
賀祈年語氣裡多了壓不住的譏諷:
“她以前眼高於頂,身邊那些少爺公子哪個不比我體麵?”
“現在呢?還不是被退貨一樣送到我這裡。”
“說難聽點,她就是彆人不要的二手貨。”
我呼吸一滯。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終於徹底碎開。
就在滿室附和聲裡,忽然響起一道我從冇聽過的男聲:
“既然你這麼看不上她。”
“那她提離婚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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