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的日常生活 漠北迷蹤

- 漠北的風裹著沙粒打在臉上，像撒了把碎玻璃。

鷹林裹緊玄色大氅，望著遠處被黃沙吞噬的天際線，喉間泛起鐵鏽味他翻身下馬時，腰間的玄蟬佩突然發燙，燙得他幾乎要握不住這是他第一次在漠北感受到這股灼燒感。

“阿硯，慢些”夏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穿著墨綠鑲銀邊的騎裝，發間的玄玉簪子被風掀起半寸，露出耳後淡青的胎記。她翻身下馬的動作比他利落，顯然早有準備。

“這風裡有股子腥氣”鷹林皺眉，“像……血。”

夏寧的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背，玄蟬佩與她的玉玨共鳴，發出細碎的清響：“漠北的沙暴會捲起陳年血漬，彆大驚小怪。”她抬頭望向遠處那座黑黢黢的山包，“那是‘鬼哭山’，傳說埋著鎮壓邪靈的青銅鼎。”

鷹林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山包頂端隱約露出半截青銅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幽光正是蒼梧山那口鼎的縮小版。他突然想起慈寧宮裡的密信：“血祭九泉，寧公主魂，北境歸一”或許“九泉”指的不是地府，而是這漠北的地下？

“陛下，部落的人來了。”

隨行的漠北嚮導哈克從馬背上探出身，用生硬的漢話喊道。鷹林這才注意到，遠處的沙地上正走來一群穿皮襖的牧民，為首的是個戴狐皮帽的老者，腰間掛著串獸骨項鍊，每顆骨頭上都刻著奇怪的符號。

“那是‘鎮鼎人’”夏寧翻身下馬，玄蟬佩在掌心發燙，“三百年前，寧公主墜崖後，北境的部落為鎮壓鼎中邪靈，選了十二戶族人世代守護。他們的血脈裡，藏著和玄蟬佩共鳴的力量。”

老者走到近前，突然跪了下來。他的額頭觸到沙地，發出悶響：“參見寧公主轉世，參見王夫。”

夏寧慌忙去扶他：“老人家快起來。”

老者的手卻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公主，鼎要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三日前，鼎身的饕餮紋開始滲血，夜裡能聽見嬰兒哭……”

鷹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慈寧宮裡阿朱的屍身那黑血，和這“嬰兒哭”，莫不是同一個邪靈在作祟？

“老人家，鼎在哪？”夏寧直入主題。

老者指向鬼哭山頂：“在山腹裡。要見鼎，得先過‘血池’。”他掀開自己的皮襖，露出胸膛上麵佈滿暗紅色的疤痕，像條猙獰的蜈蚣，“這是‘鎮鼎咒’，每代守護者都要受的苦。公主，您和王的血，能解這咒。”

夏寧的指尖輕輕撫過老者的疤痕，玄蟬佩突然發出金光。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老者痛得悶哼，卻仍咧著嘴笑：“公主的血，還是和三百年前一樣暖。”

鬼哭山的山腹比想象中更潮濕。

眾人打著火把往下走，岩壁上滲出的水混著鐵鏽味，滴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鷹林摸了摸岩壁，觸手黏膩，像浸過血的綢緞。

“到了”老者突然停步。

火把的光映出一麵青銅巨壁，上麵刻滿饕餮紋。紋路中間的空隙，嵌著塊半透明的玉玨和玄蟬佩紋路相同的半塊。

“這是‘鎖魂玉’”老者的聲音發顫，“三百年前，寧公主用它鎖住了鼎中的邪靈。如今玉玨碎了，邪靈就要……”

“碎了？”夏寧皺眉，“怎麼會？”

“是被北狄人害的”老者指向玉玨上的裂痕，“左賢王的琴裡藏著邪術，他派細作潛入漠北，在玉玨上下了咒”他轉身看向鷹林，“王夫，您的玄蟬佩，是唯一能補這裂痕的。”

鷹林接過玉玨，指尖剛碰到裂痕，玄蟬佩突然劇烈發燙。兩枚玉玨在掌心交疊，金紋流轉如活物，竟將裂痕一點點粘合。

“成了！”老者跪地叩首，“公主，王夫，鼎暫時鎮住了。但邪靈還在鼎裡，得用您的血……”

“等等”夏寧突然抓住鷹林的手，“阿硯，你記不記得？三百年前，我和阿硯在蒼梧山刻字時，你說‘若有一日要護我，便用你的血’。”她的眼底泛起水光，“如今，該我用你的血護你了。”

話音未落，山腹突然傳來悶響。青銅巨壁上的饕餮紋緩緩睜開眼睛，露出裡麵翻湧的黑霧正是慈寧宮裡害死阿朱的邪靈！

“公主小心！”哈克抽出腰間的彎刀，卻被黑霧纏住脖頸，他的皮膚迅速變成青灰色，像被抽乾了生氣，“王夫……救……”

鷹林的瞳孔收縮。他想起現代急救知識邪靈怕陽氣，怕熱血。他咬破手腕，鮮血噴在黑霧上，黑霧竟發出刺耳的尖叫，向後退去。

“阿硯！”夏寧的玉玨突然發燙，她將玉玨按在鷹林心口，“用我的血引動玄蟬佩！”

鷹林感覺有熱流從夏寧掌心湧進自己體內，玄蟬佩的金光突然暴漲，將整麵青銅巨壁照得透亮。饕餮紋的眼睛緩緩閉合，黑霧被金光吞噬，最後發出一聲哀鳴，消散在空氣中。

山腹重歸寂靜時，天已經矇矇亮。

老者跪在地上，望著重新閉合的青銅巨壁，老淚縱橫：“謝公主，謝王夫……”

夏寧蹲下身，替他擦掉眼淚：“老人家，您說左賢王的細作混進了漠北？”

“是”老者點頭，“三日前，有三個穿黑鬥篷的人來過鬼哭山，他們身上有股子……”他頓了頓，“像北狄人特有的狼毒味。”

鷹林的心頭一震。他想起蕭承煜被左賢王控製的模樣或許左賢王早有後手，在漠北安插了眼線？

“陛下，王夫”哈克突然開口，“山腳下發現輛馬車，車轍印是新的。”

眾人順著他的指引望去，隻見山腳下停著輛覆蓋著灰布的馬車。掀開簾子，裡麵躺著個穿玄色錦袍的男子，額角還插著支帶血的箭正是蕭承煜！

“哥！”夏寧撲過去，摸他的脈搏，“還有氣！”

蕭承煜緩緩睜眼，聲音虛弱：“阿珠……阿珠在漠北部落……他們說……說北狄人要殺她……”

鷹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蕭明珠被擄時的模樣，想起左賢王琴裡的邪術或許蕭明珠纔是邪靈的目標？

“哈克，帶人去部落”夏寧果斷下令，“務必保護好蕭明珠”她轉頭看向鷹林，“阿硯，我們跟去。”

鷹林抱起蕭承煜，玄蟬佩在掌心發燙。他望著遠處泛起的魚肚白，突然想起現代的晨跑那時他總覺得，清晨的風裡藏著希望；此刻他卻明白，有些希望，需要用熱血和生命去守護。

“走”他對夏寧說，“去漠北部落。”

山風捲著沙粒掠過，青銅巨壁上的饕餮紋緩緩閉合，像隻沉睡的眼睛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黑霧正從地底滲出，纏繞在蕭明珠的裙角那少女的眉眼，竟和三百年前墜崖的寧公主，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