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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的日常生活 禮不可廢

作者:夜弦蜜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8:37:22

- 晨霧未散時,鷹林被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驚醒。

他裹著錦被坐起,見幾個穿月白襦裙的小宮女正踮腳往妝台上擺胭脂盒,鎏金步搖在鬢邊輕晃,連掃榻的竹掃帚都用帕子裹著,生怕掃到他腳邊的金絲繡鞋。

“陛下醒了?”為首的小宮女福身,“今日要上早朝,奴婢們這就伺候您更衣。”

“早朝?”鷹林下意識摸向床頭的手機冇了,又摸向西裝內袋的u盤也冇了,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月白中衣,袖口繡著纏枝蓮,腕間繫著的石榴紅絲絛,正是昨夜夏寧給他係的。

“陛下莫慌,衣物都備好了。”小宮女捧來一件玄色翟衣,衣襟處繡著玄蟬紋,與他昨夜見夏寧穿的翟衣款式相似,隻是更短些,“這是‘內命婦朝服’,陛下今日首次上朝,穿這個最合適。”

鷹林接過衣服,指尖觸到衣料的柔滑,突然想起現代的西裝麵料的觸感原來古今對“高級”的定義,竟有幾分相似。

更衣時,他又發現了新問題:中衣的繫帶是反手係的,他在現代穿慣了襯衫鈕釦,此刻對著銅鏡手忙腳亂,繫帶打了三個死結。小宮女們憋著笑上前幫忙,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悄悄嘀咕:“陛下比我們還笨呢。”

“阿朱!”為首的宮女瞪了她一眼,“冇規矩。”

鷹林卻笑了:“無妨,我從前也總被我媽說‘繫鞋帶都係不好’。”

阿朱眼睛一亮:“陛下也說過這話?前日裡陛下還說‘這玉玨怎麼總硌得慌’,和我們小時候抱怨玉墜子的話一模一樣!”

“阿朱!”為首的宮女急得跺腳,“休得胡言!”

鷹林卻從“小時候”三個字裡聽出了門道看來這具身體的原主,確實是個被養在深宮裡的姑娘,連繫鞋帶都要人操心。

早朝的含元殿比想象中更恢弘。

漢白玉階上鋪著猩紅地毯,兩側站滿穿玄色朝服的官員,冠上的玉珠在晨光裡叮咚作響,鷹林跟著夏寧拾級而上,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議論:“這就是新王夫?”“瞧著比鎮北侯世子還年輕。”“噓,冇看見陛下特意把他安排在自己右側?”

夏寧的右側,正是太子監國的位置。

“陛下,臣等參見陛下。”

百官齊呼,聲浪震得梁上的銅鈴輕晃。鷹林學著夏寧的樣子,垂眸頷首,卻見最前排的老臣突然眯起眼,目光掃過他腰間的玄蟬佩,嘴角扯出抹冷笑。

“啟稟陛下,北狄新王遣使送來國書”老臣出列,聲音像砂紙擦過青銅,“說要與我朝‘互市通商’,還附了十車香料、珠寶。”

夏寧接過國書,指尖在封泥上輕輕一按封泥上竟蓋著北狄狼首印。

“北狄新王繼位不過三月,便急著示好?”她將國書遞給身側的宦官,“呈上來。”

鷹林瞥見宦官展開國書時,紙張邊緣沾著暗褐色的痕跡,像是血漬。

“陛下,北狄人狡詐,這國書怕有詐”說話的是鎮北侯世子蕭承煜,他今日穿玄色窄袖戎裝,腰間懸著鑲寶石的匕首,“臣願帶三千騎兵去雁門關探探虛實。”

夏寧還未答話,蕭承煜的目光突然掃向鷹林,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王夫初次上朝,不如在偏殿歇著?這等軍國大事,恐累著您。”

鷹林隻覺後頸發燙這人和昨夜女官說的“蕭世子”應該是同一人,看來是來shiwei了。

“蕭卿家”夏寧的聲音突然冷下來,“朕的王夫,自然要陪朕上朝”她轉頭對鷹林笑,“阿硯,你且聽著,北狄人要的不是通商,是雁門關外的草場。”

鷹林心頭一震夏寧竟直接喚他“阿硯”?

“陛下如何得知?”蕭承煜皺眉。

“因為阿硯說過。”夏寧指尖輕叩禦案,“他說北狄人貪狼,見草場豐美便眼紅,去年冬天雁門關大雪,他們連凍死的羊都要搶。”

鷹林愣住這些細節,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可記憶裡突然閃過幅畫麵:書童阿硯蹲在灶房烤火,邊搓手邊對寧公主說:“公主你看,北狄人要是冇了草場,肯定要南下,到時候咱們得提前備糧……”

原來前世的自己,竟真的說過這些。

“蕭卿家,你帶五千騎兵去雁門關”夏寧敲了敲禦案,“但隻許查探,不許動刀兵。”她轉向鷹林,“阿硯,你替朕批摺子,朕記得你會看賬本。”

蕭承煜的臉瞬間黑了。

午後,鷹林被留在偏殿批奏摺。

檀香混著墨香鑽進鼻腔,他盯著案上的竹簡,突然想起現代的電子文檔原來古人批摺子,是要在竹片上刻字的。他拿起刻刀,手卻抖得厲害,第一刀就劃破了竹簡。

“陛下莫急”小宮女阿朱捧著漿糊和筆墨湊過來,“從前陛下也總把‘治河’寫成‘治何’,後來練了三個月纔好。”

鷹林苦笑:“看來我這王夫,當得也不容易。”

“陛下纔不是呢!”阿朱撇嘴,“您看這摺子,說的是江南水患,您批‘撥糧十萬石,著巡撫親自押運’,多利索!”她指著最後一字,“這‘押’字寫得真好看,像鳳尾似的。”

鷹林低頭看,自己竟真的寫了個漂亮的“押”字和他現代簽合同用的花體簽名,竟有幾分神似。

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陛下,蕭世子求見。”

蕭承煜掀簾進來,腰間匕首撞在門框上,發出清脆的響。他掃了眼案上的竹簡,冷笑:“王夫倒是有本事,這摺子臣昨日呈的,陛下還冇批,今日就讓你批了?”

“蕭卿家這是來查崗?”鷹林放下刻刀,故意把“卿家”二字咬得極重他在現代追劇時學過,古代下屬稱上司,得用這稱呼。

蕭承煜一怔,隨即大笑:“王夫倒會說話”他湊近案幾,指尖劃過“撥糧十萬石”的批註,“隻是這糧從哪兒撥?江南剛遭了水患,國庫又空虛……”

“蕭卿家可知,去年秋糧大豐收?”鷹林突然開口,“戶部存糧夠支用兩年,隻是被某些人‘暫存’在各府縣了”他指了指摺子上“某府縣存糧”的批註,“這些‘暫存’的糧,該還給國庫了吧?”

蕭承煜的臉色驟變。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鷹林拿起另一本摺子,“還有鎮北軍的軍糧,去年冬月該發的冬衣,至今隻發了三成蕭卿家,你說這是‘邊軍要低調’?”

殿外突然傳來喧嘩。

夏寧掀簾進來,發間的玄玉簪子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蕭卿家,你在偏殿和朕的王夫聊了半個時辰,聊的是家國大事,還是私怨?”

蕭承煜撲通跪下:“臣失禮,請陛下責罰。”

“責罰就不必了”夏寧瞥了眼鷹林,“阿硯,你陪朕去看新得的玄蟬玉。”

傍晚,鷹林跟著夏寧去藏蟬閣。

閣中陳列著曆代王妃的陪嫁玉器,最中央的檀木櫃裡,躺著上百枚蟬形玉玨。夏寧打開櫃門,取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玨:“這是‘隱公主’的玉玨,她生母是歌姬,當年寧公主為了護她,把自己的玉玨分了一半給她。”

鷹林盯著那枚玉玨和玄蟬佩的紋路竟有七分相似。

“後來呢?”

“後來隱公主難產而死”夏寧將玉玨輕輕放回櫃中,“她的孩子,就是朕。”

鷹林喉頭髮緊,他想起昨夜夏寧說的“寧公主與書童私奔”,原來真正的寧公主,是那個難產而死的隱公主,而夏寧,不過是替她活下來的“替身”?

“阿硯”夏寧突然握住他的手,“你怕嗎?”

“怕什麼?”

“怕朕隻是個替身,怕你終究要回到現代。”

鷹林望著她眼底的不安,想起現代的自己每天加班到深夜,擠地鐵時被人踩掉鞋跟,房東催租時隻能賠笑,可此刻,夏寧的手很暖,掌心裡還留著他昨夜遞蔘湯時的溫度。

“不怕”他說,“至少現在,我不想回去。”

夏寧笑了,像雪地裡初綻的紅梅,連藏蟬閣的燭火都跟著亮了幾分。

“明日帶你去看禦花園的並蒂蓮”她拉著他的手往外走,“前日裡你說‘雙色並蒂蓮最難得’,朕讓人從江南快馬運了十盆過來。”

鷹林腳步一頓他何時說過“雙色並蒂蓮”?可記憶裡又清晰地浮現出幅畫麵:書童阿硯蹲在池塘邊,指著兩朵並蒂蓮對寧公主說:“公主你看,這花一朵紅、一朵粉,多像你我。”

原來前世的自己,真的種過並蒂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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