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花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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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城門,在官道上疾馳,車輪滾滾,捲起一路煙塵。
車廂內,蘇念毫無形象地癱在軟墊上,手裡拋著一個蘋果,另一隻手則在清點皇後送來的大補之物。
“嘖嘖,虎鞭,鹿茸……小玨子,你母後是真怕你不行啊。”她毫不避諱地調侃道。
蕭玨正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她更怕你把我榨乾。”
“噗——”蘇念一口蘋果差點噎住,嗆得連連咳嗽。這傢夥,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不正經了。
她將那些補品一股腦丟進空間角落,眼不見為淨。目光一轉,落在了對麵正襟危坐、宛如一尊冰雕的女衛花憐身上。
從上車到現在,花憐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目不斜視,氣息平穩,彷彿與這搖晃的車廂融為了一體。
蘇念覺得有些無趣。她這人,就喜歡熱鬨。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花憐是吧?”蘇念笑嘻嘻地湊過去。
花憐的目光動了動,落在她身上,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是,王妃。”
“武功很高?”
“尚可。”
“跟影一比呢?”
“未曾交手。”
一問一答,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冇有。蘇念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
她忽然毫無征兆地出手,一記手刀直劈花憐的頸側。這一招快如閃電,尋常武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然而,花憐的反應更快。她甚至冇有起身,隻是微微側頭,便輕易避開了蘇唸的攻擊。同時,她並指如劍,點向蘇唸的手腕。
蘇念手腕一翻,變劈為抓,五指如鉤,抓向花憐的手指。兩人的手在狹小的空間內快速交錯,隻聽得一陣細密的“劈啪”聲,竟在瞬息之間過了十幾招。
旁邊的蕭玨連眼睛都冇睜開,彷彿早已料到。而車外的影一等人,也隻是聽著裡麵的動靜,神色如常。顯然,在新成員加入時,被王妃試探一番,已經成了靖王府暗衛的必修課。
車廂內,蘇念越打越是心驚。這花憐的武功路數,沉穩狠辣,招招都是殺招,且根基極為紮實,遠非尋常大內高手可比。自己若不動用現代格鬥術和空間異能,單憑這具身體的功夫,竟隱隱有些被壓製。
她玩心大起,不再留手,一個刁鑽的擒拿手鎖向花憐的關節。
花憐眉頭微蹙,似乎冇想到這位王妃的招式如此詭異。她身形一矮,如遊魚般滑出蘇唸的攻擊範圍,同時拔出背後長劍一寸,森然的劍氣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
“停!”蘇念立刻叫停,舉起雙手,“我認輸,我認輸!姐姐好身手!”
花憐聞言,長劍歸鞘,又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垂首道:“王妃恕罪,屬下情急,並非有意冒犯。”
“冒犯什麼,我喜歡!”蘇念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總算來了個能打的!以後出門乾架,你就是我的首席打手了!”
花憐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顯然不習慣這種親昵的接觸。她看了看旁邊氣定神閒的王爺,又看了看熱情得過分的王妃,冷豔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不自在。
蕭玨這時才緩緩睜開眼,對花憐道:“王妃的行事風格,你日後便會習慣。你的任務,是保護她,以及……在她玩得太過火時,攔著她一點。”
花憐鄭重地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蘇念卻不樂意了,掐著蕭玨的胳膊:“什麼叫玩得太過火?我哪次不是在伸張正義?”
蕭玨抓住她作亂的手,將她拉回自己身邊,淡淡道:“比如用掌心雷炸魚,比如把影一他們錢都給贏乾淨,再比如,把北蠻太保訓練成模特走秀。”
蘇念:“……”
好吧,她竟無言以對。
接下來的路程,因為有了花憐這個新人,蘇念倒也不覺得無聊。她一會兒纏著花憐切磋武藝,一會兒又拿出撲克牌,強行拉著她和蕭玨鬥地主。
花憐一個在暗衛營裡長大的姑娘,哪裡見過這種東西。她拿著一手牌,麵無表情,出牌全憑直覺,卻偏偏運氣好得出奇,接連幾把都當地主,還都贏了。
蘇念輸得眼睛都紅了,直嚷嚷著花憐肯定出老千。
蕭玨則在一旁悠閒地喝著茶,看著自家王妃被新來的女衛殺得片甲不留,唇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車隊行了三日,漸漸遠離了京畿的繁華,進入了北地蒼涼的曠野。
這日傍晚,車隊在一處驛站停下休整。
影一前來稟報:“王爺,王妃,前方百裡便是雁門關,過了關,便是北蠻的草場。北蠻大汗派了二王子烏桓,已在關外等候。”
“烏桓?”蕭玨的眸色沉了沉,“我記得,他是北蠻主戰派的首領。”
“是,”影一答道,“據探子回報,這位二王子,對大汗與我朝議和一事,頗有微詞。”
蘇念啃著一隻燒雞,聞言挑了挑眉:“喲,這是給我們來下馬威了?”
蕭玨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蘇念把骨頭一扔,拍了拍手,豪氣乾雲:“下馬威?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馬威風,還是我的拳頭威風!”
她站起身,對花憐勾了勾手指:“花憐,走,陪本王妃去會會那個什麼二王子。讓他知道知道,在大周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花憐麵無表情地站起身,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蕭玨看著她們一前一後走出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影一道:“跟上去,彆讓王妃把人打死了。”
“……是。”影一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王爺您這要求是不是有點高?以王妃的性子,不把人打殘就算手下留情了。
驛站外,夜風蕭瑟。
蘇念帶著花憐,牽著那匹神駿的汗血寶馬,立於驛站門口。影一、影二、影三則如鬼魅般隱入了周圍的黑暗。
冇過多久,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月光下,一隊約莫百人的北蠻騎兵出現在官道儘頭。為首一人,身材魁梧,身穿黑色貂裘,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凶悍,正是北蠻二王子,烏桓。
烏桓的目光掃過驛站,最後定格在蘇念身上,眼神裡充滿了審視與不屑。他並未下馬,而是居高臨下地開口,聲音粗獷,帶著濃濃的草原口音:“你,就是那個大周的靖王妃?”
蘇念冇答話,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烏桓見她如此輕慢,臉色一沉,冷哼道:“聽聞你有些妖法,哄得我父汗和那些蠢貨將你奉若神明。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他說著,猛地一拉韁繩,座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身後的百名騎兵,也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殺氣騰騰。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花憐上前一步,擋在蘇念身前,手已按在劍柄上,周身散發出淩厲的劍意。
蘇念卻輕輕推開她,緩步上前,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走到自己的汗血寶馬旁邊,拍了拍馬背,然後抬頭看向烏桓,慢悠悠地開口。
“比本事?可以啊。”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危險。
“咱們就比比,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馬,蹄子硬。”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一拍馬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