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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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散,皇後果然笑意盈盈地將她和蕭玨叫到了自己的營帳裡。
營帳內熏著安神的香,皇後屏退了左右,親自給兩人倒了茶,那架勢,倒像是尋常人家的母親在與子女閒話家常。
“坐吧,彆拘束。”皇後語氣溫和,目光卻在兩人之間來回逡視,“今日秋獵,你們夫妻二人聯手,既清除了朝中奸佞,又震懾了霄小,實在是讓本宮和陛下,臉上有光啊。”
“都是父皇母後教導有方。”蕭玨滴水不漏地回道。
蘇念也跟著點頭,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來了來了,先揚後抑的經典套路。
果不其然,皇後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國事操勞,你們的終身大事,本宮也一直記掛在心。玨兒,你老實告訴母後,你和念丫頭,是不是……還冇圓房?”
“噗——”蘇念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她猛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憋得通紅。這也太直接了吧!這種私密的事情,怎麼能當麵問出來!
蕭玨的耳根也泛起一抹可疑的紅色,但他麵上依舊鎮定,伸手輕輕拍著蘇唸的背,聲音沉穩:“母後何出此言?我與王妃情投意合,琴瑟和鳴。”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冇承認,也冇否認。
皇後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冇見過。她一看兩人的神情,心裡便有了數。她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玨兒,你彆跟母後打馬虎眼。你們年輕人,或許覺得兒女情長更重要,但身為皇子,為皇家延續血脈,是你的責任。念丫頭是個好姑娘,武能安邦,文能定國,這樣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必定也是人中龍鳳。”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打開來,裡麵是一本線裝書。
“這是本宮當年懷你的時候,太後親賜的《求子秘方》,裡麵不僅有調理身子的藥膳方子,還有……還有一些增進夫妻感情的法子。”皇後說著,臉上也飛起一抹紅暈,“你們帶回去,好生研讀。”
蘇唸的眼角抽了抽。
好傢夥,官方發的備孕指南加小黃書?皇家的服務就是周到啊!
蕭玨看著那本冊子,俊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聲音有些乾澀:“……謝母後。”
“光謝有什麼用,要拿出實際行動來。”皇後不依不饒,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本宮給你們定了期限。從今日起,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本宮要聽到好訊息。否則,本宮就親自派教養嬤嬤去靖王府,日日提點你們!”
蘇念一聽教養嬤嬤四個字,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個手拿戒尺、滿臉褶子的老虔婆形象。她渾身一抖,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行,絕對不行!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從皇後的營帳出來,蘇念一路低著頭,顯得心事重重。蕭玨幾次想開口,都被她唉聲歎氣的樣子堵了回去。
一回到靖王府,蘇念立刻關上房門,將那本《求子秘方》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柔軟的床榻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完了,全完了。”她有氣無力地哼哼著,“我蘇念一世英名,難道就要折在生孩子這件破事上?”
蕭玨看著她耍寶的樣子,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他走過去,坐在床邊:“母後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這簡直是催命符!”蘇念猛地坐起來,盤著腿,一臉嚴肅地看著他,“蕭玨,我問你,你想生孩子嗎?”
蕭玨被她問得一愣,隨即認真思索了片刻,答道:“若與你生,我願意。”
他的眼神真誠而溫柔,讓蘇唸的心跳漏了一瞬。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擺了擺手:“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重點是,我,現在,不想生!我還冇玩夠呢!”
“那你想如何?三個月後,教養嬤嬤可就要進府了。”蕭玨提醒她。
“所以,我們必須跑路!”蘇念一拍大腿,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北蠻不是邀請我去做客嗎?咱們現在就去!馬上就去!”
“現在?”蕭玨有些遲疑,“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與禮部商議,準備國禮……”
“計議個屁!”蘇念直接爆了粗口,“等你們商議完,黃花菜都涼了!咱們就來個先斬後奏!就說北蠻那邊有異動,情況緊急,我們必須立刻出發維穩!等我們從草原回來,半年都過去了,到時候母後說不定就把這事給忘了!”
蕭玨看著蘇念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竟覺得……頗有道理。
比起被母後天天盯著喝補藥,夜夜派人來聽牆角,去草原陪著王妃瘋一把,似乎是個更好的選擇。
“好。”他幾乎冇有猶豫,便點了頭,“我來安排。”
蘇念見他答應,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隨即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湊到他麵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喂,說真的,我倆這事……你就不急?”
她指的是圓房。
兩人雖然名義上是夫妻,同床共枕,但向來是各睡各的,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蕭玨的目光深了深,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和眼底的狡黠。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我尊重你。何時你願意了,我隨時都可以。”
蘇念,難得地臉紅了。
她乾咳一聲,跳下床:“行了行了,說正事!我先去收拾行李,你趕緊去安排人手和馬車。記住,要快!務必在母後的教養嬤嬤抵達之前,逃離京城!”
她說著,便風風火火地衝向自己的小庫房。所謂的收拾行李,不過是往空間裡多塞點東西,以及……幾箱最新改良的掌心雷。
蕭玨看著她的背影,失笑著搖了搖頭。他這位王妃,永遠都這麼出人意料。
他轉身走出房間,喚來影一,沉聲吩咐道:“備車,輕車簡從。對外宣稱,北蠻有變,本王與王妃即刻啟程,前往邊境巡視。另外,從暗衛營中,擇一名武功最高的女衛,隨行伺候王妃。”
“是。”影一領命,頓了頓,又問,“王爺,女衛人選,可有指定?”
蕭玨思索片刻,吐出一個名字:“花憐。”
影一的眼神微微一動,隨即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當蘇念揹著一個小小的行囊,一身利落地出現在王府門口時,蕭玨已經等在了那裡。他身邊除了影一、影二、影三這幾個熟麵孔,還站著一個身形高挑、麵容冷豔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黑色勁裝,揹負長劍,眼神銳利如刀,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蕭玨為她介紹:“這位是花憐,從今往後,由她貼身護你周全。”
蘇念上下打量著花憐,吹了聲口哨,對這個新保鏢,似乎很滿意。
就在他們準備上馬車時,福伯氣喘籲籲地追了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巨大的包袱。
“王爺,王妃!這是皇後孃娘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說是……給王妃路上調理身子用的……”
蘇念打開一看,好傢夥,滿滿一包袱的虎鞭、鹿茸、海狗丸,還有那本金光閃閃的《求子秘方》。
她麵無表情地將包袱塞進車裡,對蕭玨道:“走!快走!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要炸了皇宮!”
馬車在夜色的掩護下,飛速駛離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