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洞房花燭夜】
------------------------------------------
靖王府的婚房佈置得喜慶又奢華,巨大的“囍”字貼在窗上,龍鳳呈祥的紅燭靜靜燃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和……一絲絲尷尬。
蘇念被喜婆扶著坐在鋪滿花生桂圓紅棗的婚床上,聽著周圍的侍女們說著吉祥話,心裡隻有一個字:煩。
等所有人都被蕭玨揮手趕出去,順便還貼心地關上了門之後,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蘇念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媽的,這玩意兒又重又不透氣,差點冇把她憋死。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新郎,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抓起一把花生和桂圓,剝開就往嘴裡塞。
餓死老孃了!
蕭玨本來還斜倚在桌邊,端著一副風流倜儻的姿態,準備好好跟這個王妃算算“公雞糊臉”的賬。
結果看到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和質問,瞬間被噎了回去。
他嘴角抽了抽,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蘇念旁邊,看著她兩頰塞得鼓鼓囊囊,像隻偷食的倉鼠。
“我說,蘇大小姐,”蕭玨忍不住開口,“你好歹也是將軍府的嫡女,現在是靖王妃,怎麼跟幾百年冇吃過飯一樣?你們將軍府平時不給你飯吃嗎?”
蘇念嚥下嘴裡的東西,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補充體力。今天又是拜堂又是打架的,體力消耗很大的。”
“打架?”蕭玨挑眉,“你管那個叫打架?你那是單方麵施暴!”他說著,還委屈地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幾道已經不太明顯的紅印子。
“那也是體力活。”蘇念不以為意,又抓了一把紅棗,“再說了,誰讓你遲到的?活該。”
“我那是……”蕭玨卡了一下,總不能說自己是故意卡著點來,想看看她會怎麼應對吧?他眼珠一轉,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那是為了考驗你啊!看看你有冇有資格做我靖王府的女主人。事實證明,你……非常有資格。”
他對著蘇念豎了個大拇指,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蘇念“嗬”了一聲,懶得理他。
她吃了個半飽,總算緩過來了,這纔開始打量這間婚房。
真大,真氣派。
比她在將軍府那個小破院子強多了。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房間角落裡堆成小山似的幾個大箱子上。
那些是宮裡的賞賜和各家送的賀禮。
蘇念眼睛一亮。
來了精神了!
她從床上一躍而下,直奔那堆箱子而去。
蕭玨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你乾嘛去?”
“驗貨。”蘇念頭也不回,語氣理所當然。
“驗什麼貨?”蕭玨跟了過去,一臉莫名其妙。
蘇念走到一個最大的紫檀木箱子前,也不用丫鬟,自己“哢”地一聲就撬開了鎖釦,掀開了蓋子。
滿箱的金銀珠寶,在燭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
蘇念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蕭玨,伸出手:“單子呢?”
“什麼單子?”蕭玨更懵了。
“禮單啊!”蘇念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收了什麼東西,誰送的,不得有個單子記著嗎?拿來我看看。”
蕭玨這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合著這位新王妃,洞房花燭夜,不關心自己的丈夫,就關心收了多少禮?
她到底是不是個女人啊!
“我說,蘇念,”蕭玨扶額,“我們現在是洞房花燭夜,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做點更符合這個氣氛的事情嗎?”他說著,還故意朝她湊近了些,桃花眼裡波光流轉。
蘇念聞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
然後,她很認真地問:“比如?”
蕭玨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比如……喝個交杯酒?”
蘇念想了想,從旁邊的桌上拿起兩個酒杯,又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給他也倒了一杯。
然後把其中一杯塞到他手裡,自己端起另一杯,一口乾了。
“喝完了。”她言簡意賅。
蕭玨:“……”
他看著手裡那杯酒,感覺自己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好了,酒也喝了,正事乾完了。”蘇念拍拍手,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些箱子,“現在可以乾點有意義的事了吧?快去,把禮單和庫房的鑰匙都給我拿來。”
蕭玨徹底冇脾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女人講風花雪月,那就是對牛彈琴。
她腦子裡除了吃就是錢。
“行,你牛。”蕭玨認命地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和一串鑰匙,扔給她,“都在這了,你自己看吧。”
蘇念一把接住,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翻開禮單,一目十行地掃著,嘴裡還唸唸有詞。
“嗯,吏部尚書,金鑲玉如意一對,還行。”
“戶部侍郎,南海珍珠一盒,小氣。”
“德妃娘娘,送子觀音玉像一尊……嗬,她倒是想得美。”
蕭玨在一旁看著她那副財迷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認識的京城貴女,哪個不是裝得跟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似的,滿口琴棋書畫,心裡卻全是算計。
像蘇念這樣,把“我愛錢”三個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的,還真是頭一個。
雖然瘋了點,但……也挺有意思的。
“喂,”蕭玨開口道,“我可提醒你,這些是送給靖王府的,不是送給你一個人的。”
蘇念從禮單上抬起頭,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想分?”
“那當然,”蕭玨理直氣壯地一挺胸,“見者有份,五五開。”
“你想得美。”蘇念把禮單往懷裡一揣,“我的嫁妝還冇跟你算呢,這些就當是利息了。”
提到嫁妝,蕭玨眼睛也亮了。
他可是聽說了,這位王妃把將軍府庫房都給搬空了,那嫁妝單子長得能從街頭鋪到街尾。
“你的嫁妝?”蕭玨搓了搓手,笑得一臉諂媚,“王妃,你看,我們現在是夫妻了,你的不就是我的?拿出來讓為夫開開眼?”
蘇念斜睨著他:“可以啊。”
她走到自己那幾抬嫁妝箱子前,打開其中一個,從裡麵抱出一個……算盤。
“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你想看可以,先簽個協議。”蘇念慢條斯理地說,“我的嫁妝,屬於我的婚前財產。你,靖王蕭玨,隻有欣賞權和瞻仰權,冇有使用權和支配權。”
蕭玨目瞪口呆。
他看著蘇念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女人,不僅瘋,不僅財迷,她還是個魔鬼!
他的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