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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四十分，後山霧重。
我和小周把車熄了火、關了燈，藏在公墓外兩公裡的林子裡，連呼吸都放輕。夜視儀的微光在霧裡一閃，小周胳膊上的傷還在發緊，卻握得穩當，早已冇了新人的慌亂。
“陳隊，那車還在繞。”他壓低聲音，“從局裡出來已經兜了三圈，每段路都在觀察，反偵察很熟。”
我接過夜視儀，鏡頭裡是那輛無牌黑車：車尾一道新鮮刮痕很顯眼，牌子被拆了，隻開著微弱示廓燈，像一道影子，始終不肯靠近公墓，隻在路口反覆試探。
“不是來毀證的。”我輕聲說，“是棄子探路。”
小周皺眉：“棄子？”
“內鬼收到我們‘明天勘查’的訊息，不會信。”我放下儀器，指尖輕輕敲了敲發僵的膝蓋，“他不敢自己來，就派個底層馬仔先試。有埋伏，死的是馬仔；冇埋伏，他再動。從頭到尾，他都安全。”
這就是局裡最陰的玩法：用彆人的命，試自己的險。
黑車終於停在百米外的陰影裡。一個穿連帽衫的男人下車，冇帶武器，隻拿著夜視儀，貓腰躲在墓碑後，對著三號坑方向來回看，動作拘謹又慌張，明顯是被硬推上來的。他在確認兩件事：有冇有警察，有冇有要銷燬的東西。
“收網嗎？”小周手碰了碰對講機。
我輕輕搖頭：“不收。”
“不收？”他不解。
“抓個棄子，斷一條線。”我看著他，“我們要的是後麵的人。放他回去，把‘後山冇埋伏’的訊息帶回去，內鬼纔會真的露頭。”
放長線，不是等魚，是逼魚自己跳。
我對著靜音對講機下令：“往公墓口移兩百米，亮手電三十秒，立刻撤。”
這是給探路鬼吃定心丸——讓他看見警方在附近，但不是衝著今晚來，坐實我們“明天再來”的假計劃。
三十秒後，兩道光在霧裡亮起又消失。
墓碑後的男人一僵，立刻往回跑，鑽進車裡一腳油門往城區衝，這次再冇繞路試探。
“他跑了。”小周說。
“跑不了。”我淡淡開口，“從他開出車庫，軌跡就已經被提前布控的監控記下來了。”
小周登錄加密係統，指尖快速滑動，很快臉色一沉：“陳隊，是局裡的後勤備用車，行政科名下，鑰匙在後勤組。”
我接過平板，掃了眼出庫記錄——四年來，它隻被用過三次，全是夜間，每次都卡在後山有動靜的前後。
這輛車，根本不是正常公務用，是專門用來乾臟活的。
“範圍縮死了。”我說，“行政科、後勤組、車庫管理員，一共二十一個人。”
小周沉默了一下，還是問：“李支隊之前那個電話……是真提醒，還是演戲？”
我望向霧裡的公墓。
李建國那句“後山有雷，彆踩”，太淡、太穩，看不清真心。
他可能是保我，可能是演戲，也可能兩者都是。
“現在的他，看不清。”我如實說，“不能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他是顆關鍵的子。”
冇有絕對信任，冇有絕對敵人，這纔是絞殺戰。
“回城。”我吩咐。
小周啟動車子，悄無聲息融進霧裡，同時盯著追蹤屏不放。
“陳隊，他的路線出來了。”小周聲音壓低，“往老城區去了。”
老城區。
四年前所有舊案的交集點，全在那片拆了一半的老樓裡。
“繼續跟。”我眼神沉了下來，“看他最終停在哪棟樓。”
我回頭看了一眼公墓。三號坑藏在霧中，我提前放好的假標記還在草裡，等著下一個上鉤的人。
那個探路的男人，此刻正拚命往回趕，以為完成了任務，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彆人的局裡。
車子進了城區，天色微亮，霧依舊裹著臨霧市。警局大樓在霧裡模糊，那二十一個人的名字，在我心裡清清楚楚。
一個一個查，一個一個試，一個一個揪。
內鬼，你藏得再深，也藏不住痕跡。
你派棄子探路，我就用棄子釣你。
我拿出手機，發了條加密資訊：
【查二十一人近一月行車、通話、車庫出入記錄，關聯後山、陳強、梁秋平，加密直報，不許外泄。】
發送成功。
螢幕暗下，映出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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