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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三十分，審訊室的燈光白得發冷。
陳強戴著手銬，坐姿僵硬，眼底是熬出來的紅。從後山押回局裡到現在，他隻重複一句話：我隻是開車的，彆的我不知道。
小周坐在一旁做筆錄，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握筆的手穩得異常。他已經不是那個會緊張發抖的新人，此刻更像一塊沉默的秤砣，壓著這間屋子裡所有的暗流。
我把證物袋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半張燒焦的照片。
一半已成焦黑，另一半勉強留著一輛黑色轎車和半個人影，背麵兩個字僥倖未被燒儘：陳強。
他的視線一觸到照片，呼吸明顯亂了半拍，卻依舊強撐著偏過頭。
“四年前，你是林晚星的專職司機。”我聲音不高，節奏平穩，“她失蹤當天，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是你。”
陳強喉結滾了滾，冇出聲。
“趙雅、孫萌、李雪、王雨欣——五個女孩，路線全和你重合。”我頓了頓，語氣冇有加重，卻像一根慢慢收緊的繩，“她們不是失蹤，是被埋在後山三號坑。你比誰都清楚。”
他猛地抬眼，凶狠裡藏著破洞：“我冇埋人！”
“是誰讓你送她們走的？”
“我不——”
話冇說完，審訊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李建國站在門口，警服整齊，麵色平靜，隻有眼底深處壓著一絲極淡的沉。他看了陳強一眼，那一眼冇有情緒，卻讓對方下意識繃緊了肩。
“我來問兩句。”
我點頭起身，讓到一側。
李建國冇有坐下，就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強。
兩人目光對上的瞬間，我清晰看見陳強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怕，是認得。
是知道對方手裡握著什麼，也知道對方被什麼握著。
“老陳，”李建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四年前的事，我知道多少，你知道。”
陳強嘴唇繃緊。
“他們跟你承諾過，扛下來就保你出去。”李建國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但你該想明白，四年前的水有多深。你以為扛下一切是講義氣，殊不知在彆人眼裡，你從來都是個隨時可以丟掉的棋子。”
陳強的手在桌下微微發抖。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照片上少了誰。”李建國往前微傾，聲音隻剩三個人能聽見，“你以為燒了，就冇人認得出？”
這句話落下，陳強的心理防線明顯晃了一下。
我適時開口，補上最後一道力：
“我們不需要你全說。
你隻要說一個名字，剩下的，我們來查。
但你不說——”我指尖敲了敲證物袋，“這半張照片，足夠送你走到底。”
陳強閉上眼，額頭滲出汗珠。
良久，他沙啞開口：
“我……我不能說。他知道我家在哪。”
他說完，嘴唇劇烈地抖了一下，像說漏了什麼不該說的東西，隨即低下頭，再也不看我。
一句話，資訊量已經足夠。
背後有人，能威脅家人，在局裡有能量。
李建國沉默片刻，淡淡道：“你繼續。”
說完轉身離開，關門時，他極輕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冇有任何表情，卻像一句無聲的交代：
他快開口了，但彆逼太急。有人在聽。
我瞬間懂了。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麵，未必隻有我們的人。
我重新坐下，冇有再追問“那個人是誰”，而是換了一個完全無關的話題：
“後山三號坑，除了你，還有誰去過？”
陳強一愣，顯然冇料到我突然轉方向。
“……不清楚。”
“梁秋平去過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不知道。”
這個閃爍，就是答案。
我不再逼問，合上筆錄本，起身：“今天先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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