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聖祖 第8378章 無盡意識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唸的虛無中，項塵不知疲倦，或者說，疲倦也被意誌強行壓下不斷地衝擊著那道屏障。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意識震蕩，彷彿要散開，但每一次，他都憑借著那股不滅的信念重新凝聚，再度發起衝鋒。

然而，墮落意誌屏障實在太強了。

它彷彿與整個意識深淵有著某種聯係，能量源源不斷，並且其本質位格極高，對項塵的意識力量有著天然的壓製和汙染性。

他的衝擊，如同蚍蜉撼樹，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項塵的意識開始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無力，甚至那墮落屏障傳遞來的沉淪誘惑都似乎變得有些悅耳時——

一絲異樣的波動，穿透了厚重的墮落屏障，如同投入黑暗死水中的一顆微弱石子，漾起了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那波動……至陽至剛，威嚴浩大，帶著一種滌蕩汙穢、審判邪惡的凜然天威！

是天劫的氣息！不，更準確說，是天地意誌！

緊接著，另一股溫暖、堅韌、充滿勃勃生機與至善至正氣息的波動也隱隱傳來——那是功德之力！

雖然這兩股力量透過墮落屏障傳遞進來時，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的燭火，幾乎隨時可能熄滅，但對於在絕望中掙紮了不知多久的項塵意識而言，這不啻於黑暗中的曙光，溺水時的浮木！

“是天劫！還有功德之力！是九兒！是語兒！是萱兒！是苦海！是胖胖！他們在外麵！他們在救我！”

項塵的意識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激動和希望。

他能感覺到，那微弱但堅定的天罰意誌和功德之力，正在從外部不斷衝擊、淨化、削弱著包裹他的墮落意誌屏障！

雖然速度很慢，但確確實實在起作用！

“機會！這是唯一的機會！”項塵精神大振，原本近乎枯竭的意誌力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他沒有再盲目地衝撞整個屏障，而是將全部的意識力量，凝聚成最尖銳、最凝聚的一點，如同鑽頭一般，對準了那天罰與功德之力波動傳來最為清晰、也是墮落屏障在內外夾擊下顯得相對最“薄”的一個點！

“內外夾擊，裏應外合！給我——開！”

項塵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咆哮，將所有的希望、信念、不屈的意誌，全部灌注於這最後一“鑽”！

轟！！！

意識層麵彷彿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那堅不可摧的墮落意誌屏障，在天罰雷霆的持續轟擊、功德金光的不斷淨化從外部滲透，以及項塵凝聚全部意誌的終極一鑽從內部的合力之下，終於……被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隻有發絲般細小，瞬間又在墮落意誌的本能修複下開始彌合。

但，對於項塵的意識而言，這一瞬間的縫隙，已經足夠！

“就是現在！”

他的意識核心，化作一道微弱卻無比堅定的流光，抓住這千載難逢、稍縱即逝的機會，從那道正在快速閉合的裂縫中，擠了出去！

掙脫束縛的刹那，項塵的意識彷彿從萬鈞重壓之下解脫，瞬間變得輕盈。

他不再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墮落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雖然虛弱卻純淨溫暖的包裹感——那是九天聖女神國的氣息，是他自身其他元神的微弱共鳴，是建木根係傳來的生機，是功德之力的餘溫……

他看到了建木神樹下，自己那分化開來的、大部分已恢複純淨霞光的多元元神，也看到了那個被單獨禁錮、黑紅氣息纏繞、兀自微微顫動的饕餮元神。

沒有猶豫，項塵的意識流光，如同倦鳥歸林，徑直投向那些恢複清明的元神核心，尤其是作為主意識載體的人族元神。

融入的刹那……

九天神國內，那沉寂的人族元神光影，微微顫動了一下，原本黯淡的七彩霞光，似乎稍稍明亮了一絲。

外界，癱倒在地、氣若遊絲的九天聖女，似有所感，長長的睫毛顫動，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絲眼縫，望向神國內項塵的元神。

她看到，那被單獨禁錮的饕餮元神依舊散發著不祥的黑紅光芒，但其他元神，尤其是人族元神，似乎……有了一絲極微弱的、不同於之前的活性。

“二……郎……”她幹裂的嘴唇嚅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囈語，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希冀與擔憂交織的複雜光芒。

項塵的主意識，終於逃出了那恐怖的意識深淵，回歸了本體。

他的意識與元神都虛弱到了極點，陷入了更深層次的自我保護性沉眠。

而那個被墮落意誌汙染的饕餮元神，如同一個定時炸彈，依舊被建木根係死死束縛在神國一角。

一日，兩日，三日……

九天聖女的神國內，項塵那沉寂的多元元神在功德之力的餘溫和建木神光的滋養下，光芒逐漸從微弱變得穩定，雖然依舊遠未恢複全盛，但那股深沉的死寂感正在慢慢褪去。

終於，在項塵意識回歸後的第十日。

神國內，作為主意識載體的人族元神光影，其表麵流轉的七彩霞光忽然輕輕一蕩，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帶著熟悉活性的神魂波動，從中悄然彌漫開來。

這絲波動，第一時間被始終分出一縷心神關注神國內狀況的九天聖女捕捉到。

她盤膝坐在神國之外，原本蒼白的臉色驟然浮現一抹血色，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忐忑。

“二郎……是二郎的波動……他、他的意識……”

九天聖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連忙收斂心神，更加仔細地感應。

沒錯！

那不是元神無意識的能量流動，而是蘊含著思考、感知、自我存在的意識波動。

雖然還很虛弱，如同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啼哭，但確確實實是項塵主意識蘇醒的征兆！

“語兒，萱兒，苦海，諸葛小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