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
援藏的日子,進入了倒計時。
春天來了,冰雪消融,草原上冒出了新綠。
孩子們又回到了校園。
我的課,也快要上完了。
離彆的愁緒,開始在校園裡瀰漫。
孩子們會拉著我的衣角,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問:“蘇老師,你明年還來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隻能摸摸他們的頭,說:“老師會想你們的。”
陸沉也變得越來越忙。
他開始著手建立一個長期的醫療援助點,培訓當地的村醫。
他在為這片土地,留下一些真正能改變他們未來的東西。
我很佩服他。
這個男人,不僅有愛人的能力,更有愛這個世界的能力。
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
但我們都很珍惜,這最後的一段高原時光。
我們會像最初那樣,開著車,在無人的公路上馳騁。
看到好看的風景,就停下來。
他給我拍照,我給他拍照。
照片裡的我們,笑得像兩個傻子。
但那種快樂,是發自內心的。
這天,我接到了一個來自北京的電話。
是我以前的老闆。
“蘇晚啊,玩夠了冇有?
玩夠了就趕緊回來。”
“公司給你留著位置呢,回來直接升你做合夥人。”
合夥人。
這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位置。
意味著年薪翻倍,意味著在北京,我能活得更體麵。
可是,我看著窗外,陸沉正在教孩子們打籃球的背影。
陽光下,他的笑容那麼耀眼。
我忽然覺得,那些東西,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
“謝謝李總,”我平靜地說,“但是,我不回去了。”
“什麼?”
電話那頭的老闆,聲音都變了調。
“我打算留在西藏。”
“你瘋了?!
蘇晚,你知不知道你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
“我知道。”
我說,“但我現在,有了更想要的東西。”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走下樓,朝陸沉走去。
他看到我,把手裡的籃球扔給一個孩子,朝我跑來。
“怎麼了?”
他看出我情緒不對。
我搖了搖頭,笑了。
“陸沉,我剛剛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
“我不回北京了。”
他愣住了。
“我要留下來,繼續當老師。”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不是要建醫療點嗎?
那我就建一個學校。
我們一起,留在這兒。”
陸沉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