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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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奪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側頭看向我,握著瓶子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而顧景深見狀,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漲紅的臉上閃過狂喜,急切地繼續說道:
“你十六歲生日那天,突然下暴雨,為了給你最愛吃的那家黑森林蛋糕,我渾身濕透地送了過去。你感動到落淚。”
“還有你四年前發燒住院那次,我在你病床邊守了整整三天!你醒來第一眼看到我,哭著說這輩子不要離開我!
“見歡,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心裡是一直有你的!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我抬起頭,目光卻不似顧景深想象中動容。
而是更為徹底的恨:
“顧景深,你真的以為你口中的‘過去’,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嗎?”
顧景深的笑容凝固了。
“你冒雨給我買蛋糕的那個晚上,口袋裡還裝著給許楚心買的同款手鍊。你守在發燒的我的病床邊時,手機裡全是和許楚心商量怎麼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聊天記錄。”
“顧景深,你嘴裡的‘從前’真的太噁心了。”
顧景深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轉而看向裴奪,怕他瘋得更厲害。乾脆主動踮起腳尖,當著顧景深的麵,繾綣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小瘋子,醋勁兒怎麼這麼大?”
“允許你一會下手重點。”
裴奪低低地笑了起來。
像頭聽話的惡犬,很輕易就被我安撫好了。
他重新舉起硫酸瓶,俯下身,湊近顧景深,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聽見了嗎?我寶貝讓我下手重點。”
“去你他媽的從前!”
說完,他手中的硫酸瓶毫不猶豫地傾斜。
“嗤”的一聲,青煙升起。
“啊——啊!”
濃硫酸伴隨著顧景深撕心裂肺的慘叫,徹底覆蓋了他的臉龐。
顧景深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猙獰可怖。他被反綁的身體瘋狂地抽搐、扭動,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幾分鐘後,硫酸的反應逐漸平息,
隻剩下幾聲嘶啞微弱的呻吟。
直到他的掙紮幾乎停止,黑衣人立刻上前,手裡端著一麵乾淨清晰的鏡子。他按照我的示意,將鏡子直接懟到了顧景深的眼前。
顧景深被迫睜開那雙被灼傷、視線模糊的眼睛。
當他透過渾濁的血汙,依稀看到鏡中那扭曲恐怖、如同腐爛肉塊般的臉時——
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