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發著隱約茶香的汙跡時,她將抹布浸在水桶裡新換的清水中,擰乾大半,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擦拭著。
地磚的光麵倒映出她低垂的眉眼,專注而麻木。
清理紫砂壺的碎片並不複雜,但那些細小的顆粒藏在地磚的接縫裡,需要極致的耐心。
她一片、一片地清理乾淨,再反覆拖抹,直至地麵光潔如初,彷彿那場可怕的爆發從未發生。
整個過程中,時間在死寂裡流淌得粘稠沉重。
老趙大氣不敢出,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襯衫緊緊貼在了皮膚上。
他尷尬地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輪椅上的吳秀英,胸膛劇烈起伏的弧度稍微平複了一些,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林靜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看她蹲下時露出的一截白皙但顯得瘦弱的頸子,看她熟練而沉默的清理。
那目光裡充滿了審視、挑剔,以及一種……更深沉、更黑暗的、近乎絕望的期待——像是要在這個沉默的女人身上,找出哪怕一絲虛偽、不耐煩或者崩潰的跡象。
林靜的動作冇有任何猶豫或抗拒,彷彿在清理一片普通落葉。
這平靜的、麻木的順從,像是一塊意料之外的堅硬石頭,砸在了吳秀英準備好的滔天怒火上,讓她蓄積的下一輪風暴一時找不到發泄的縫隙。
她的呼吸漸漸平複,但那眼神裡的冰寒與刻毒絲毫未減。
當林靜拿著清理工具重新放回儲藏室時,吳秀英沙啞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條鞭子抽打在空氣裡:“去!
廚房!
案板上有條魚!
刮鱗!
清肚!
做湯!”
命令簡潔而粗暴,冇有任何稱呼,“彆磨磨蹭蹭!
裝什麼大小姐!”
林靜停下腳步,背對著她,依舊沉默地點點頭,轉身走向巨大的開放式廚房。
廚房的奢華遠超城中村那油膩簡陋的小空間。
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進口廚具閃著金屬的冷光,巨大的對開門冰箱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條處理乾淨、放在水晶玻璃案板上的石斑魚,在頂燈的照射下閃著鱗片死去的微光。
魚的眼睛空洞地睜著。
林靜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她拿起鋒利的廚房尖刀。
手穩得出奇,冇有一絲顫抖。
刀刃刮過魚鱗的沙沙聲在空曠安靜到極致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她專注處理魚的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