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瘋狂濺射開去!
暗紅色的、涼透的殘茶如同一道汙穢的傷口,潑灑開來,黏膩地在地麵上蔓延。
溫熱濕涼的液體甚至有幾滴濺到了林靜的小腿上,刺骨的冰冷。
整個玄關的空氣徹底凝固了,隻有紫砂碎片在地麵微微震顫的餘音。
巨大的水晶吊燈還在無聲地傾瀉著冰冷的光,將這滿地狼藉映照得慘不忍睹,也將輪椅上吳秀英那張因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臉照得更加猙獰。
林靜整個人像是被那聲脆響釘在了原地。
胸腔裡那顆心在短暫的停頓後,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肋骨隱隱作痛。
血液衝上臉頰,又在吳秀英那句誅心的“小蹄子”和“想當我兒媳婦”的叫罵聲中瞬間褪得精光。
羞辱、憤怒、本能的委屈,像翻滾的岩漿在她五臟六腑裡衝撞、灼燒,幾乎要衝破喉嚨噴發出來。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內側,一股濃烈的鐵鏽味瀰漫在舌尖。
那雙攥緊旅行包帶子的手,指節勒得發了白。
三倍工資……小凱的補習費……那壓在抽屜底層滾燙的紅色收據……像是警鐘一樣在她腦中瘋狂地撞響。
不能走。
她需要這筆錢。
哪怕此刻被羞辱得體無完膚,哪怕尊嚴被狠狠踏碎在地麵,和那些紫砂碎片一起混合著冰冷的殘茶。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帶著消毒水冷冽氣味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卻像冰水兜頭澆下,暫時壓滅了心頭的熔岩。
再睜開眼時,所有翻騰的情緒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掩蓋了。
她甚至冇有抬手擦一下濺到腿上的茶水,隻是緩慢地、有些僵硬地彎下腰,放下了肩頭的旅行包。
冇有理會旁邊已經嚇懵、呆若木雞的老趙,也冇有看向輪椅上還在劇烈喘著粗氣、眼神如刀的吳秀英。
她沉默地轉過身,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遲緩的、被凍僵了的節奏。
走向玄關一側一個不起眼的隔斷後的小儲藏室。
門是虛掩的。
她推開門,裡麵整齊地碼放著打掃工具。
掃帚、簸箕、吸塵器、抹布、水桶……嶄新鋥亮,標簽都還未撕掉。
沉默,是此時唯一的盔甲。
她拿出掃帚和簸箕,還有一塊乾淨的抹布。
回到那片狼藉的現場,蹲下身。
冰冷的碎瓷片邊緣銳利,她小心地用掃帚將它們攏到簸箕裡。
當掃到那攤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