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歇斯底裡的力量,“叫你們彆來!
耳朵聾了?!
又來一個不要臉的賤骨頭!
都給我滾出去!”
輪椅被推得吱呀作響,撞在地毯邊緣發出沉悶的咚聲。
玄關與客廳的連接處,輪椅上,歪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婦人。
六十八歲的吳秀英,滿頭稀疏的銀髮,用一根樣式老舊的水晶髮卡勉強彆在耳後。
一張臉是久不見陽光的病態灰白,深如溝壑的皺紋爬滿臉頰和眼角,那銳利的、彷彿能剜人骨頭的目光,此刻正惡狠狠地釘在林靜身上,像兩柄淬了毒的匕首。
她身上裹著一件質地精良但明顯舊了的暗紫色羊絨開衫,下身蓋著厚厚的墨綠色絨毯,毯子的一角,毫無生氣地垂墜下去——那本該是左腿的位置,隻空蕩蕩地掖在毯子裡。
她的右手緊攥著輪椅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凸起。
左手,則抓著一個巴掌大小、顏色深沉潤澤的紫砂茶壺。
那小小的精緻器皿,在她枯瘦如鷹爪的手中,就像一個即將被引爆的炸彈。
林靜能清晰地感覺到老趙的身體在她旁邊繃緊得像一塊石頭,幾不可聞地倒抽了一口氣。
“吳阿姨,您消消氣,消消氣!”
老趙試圖上前半步,聲音抖得厲害,“這是林靜,人勤快,性子好,手腳也乾淨,您……”“勤快?
性子好?”
吳秀英猛地爆發出一陣乾澀而尖刻的冷笑,笑聲像破風箱在呼嘯,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靜的臉,“放屁!
勤快的怎麼不去廠裡打螺絲?!
怎麼不去碼頭扛大包?!
跑到有錢人家裡當保姆?
呸!”
她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目光像刷子一樣在林靜周身上下颳著,最終定格在她臉上,那眼神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打量老孃是殘廢了就冇招了?!
又是個瞧著人模狗樣,肚子裡裝著狐狸心思的小蹄子!
盯著我兒子手裡的那幾個臭錢,削尖腦袋想爬我兒子的床,做夢想當我兒媳婦的賤貨!
滾——!”
最後一個“滾”字炸雷般響起的同時,她那隻攥著紫砂壺的手猛地揚起,拚儘全力朝著林靜站的方向狠狠一摜!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炸開在死寂冰冷的空間裡。
紫砂小壺瞬間粉身碎骨,無數深褐色碎片像爆開的煙花,在光潔如鏡的米白色地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