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彆院那硃紅大門再次打開。
隻見一名身穿藏青色綢衫,麵容清臒的老者快步走了出來。
他眼神精明老練,身上帶著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穩氣度,修為赫然也在駐顏初期。
他先是嚴厲地瞪了那兩名噤若寒蟬的護衛一眼,低聲斥道:
“兩個冇眼力勁的東西!
貴客臨門,竟敢如此怠慢!
回頭再收拾你們!”
兩名護衛嚇得腦袋低垂,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者這才轉過身,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對著葉秋拱手道:
“老朽屈福,乃是這彆院的管家。
下人有眼無珠,衝撞了道友。
老朽在這裡代他們賠個不是,還望道友海涵。”
他態度謙和,禮數週到,與之前護衛的倨傲形成了鮮明對比,顯然是個處事圓滑的人。
葉秋見狀,微微頷首,道:
“福管家言重了,區區小事,不必掛懷。”
屈福仔細打量了葉秋一眼,見對方雖然年輕,但是氣息沉凝,從容自若,看起來並非一般。
他側身讓開道路,道:
“道友快請進!
聽聞道友是來為我家小姐診治的,老夫在此先行謝過。
還請入內奉茶細談。”
“福管家請。”
葉秋跟著屈福邁步走進了屈家彆院。
穿過幾重庭院,屈福一邊引路,一邊看似隨意地詢問道:
“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不知師承哪位丹道大師?
對我家小姐的病症,可有幾分見解?”
葉秋從容答道:
“在下楊淩,來自魔焰宗。
丹道之術,乃是自行鑽研了些許皮毛。”
“自行鑽研?”
屈福腳步一頓,眉頭不禁皺了一下。
他看向葉秋的眼神多了幾分疑慮,道:
“楊道友倒是天資過人。
隻是,我家小姐的病況頗為複雜特殊。
此前不少成名已久的丹師、醫師都束手無策。”
葉秋聽出了他話中的懷疑,並不意外,隻是淡淡一笑,道:
“福管家不必為難。
在下此行,並非為診金賞格而來。
隻是聽聞此種病症奇特,心生好奇,故而前來一試。
若無好轉,在下轉身便走,分文不取,絕無怨言。”
屈福聞言,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不要診金?
這倒是少見。
他沉吟片刻,歎了口氣:
“也罷。
既然楊道友有這份心,老夫便帶你去看看。
成與不成,全看天意吧。
請隨我來。”
兩人來到一處清幽雅緻的內院。
剛進院子,一名穿著鵝黃色衣裙,容貌俏麗的侍女便迎了上來。
她看到屈福又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修士進來,忍不住蹙起秀眉,埋怨道:
“福伯,您怎麼又帶人來了?
這個月都第幾個了?
您帶來的這些人,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呢?
冇一個真有本事的!
儘是些想來攀附相爺,或是騙些賞錢的江湖騙子!
小姐的身子本就虛弱,經不起他們再三折騰了!”
她說話又快又急,顯然是為自家小姐抱不平,對屈福這種病急亂投醫的做法很是不滿。
屈福被她說得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春曉,不得無禮!
這位是楊淩楊道友,是來為小姐診治的。”
侍女這才正眼打量了葉秋一番。
見他如此年輕,穿著普通,身上更冇有那些成名丹師、醫師的派頭,眼中的懷疑之色更濃了。
頓時,她小聲嘀咕道:
“這麼年輕?
看起來還不如前幾天那個老道靠譜呢。”
葉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不動氣,道:
“姑娘關心則亂,可以理解。
可否讓在下先檢視一下小姐的情況?
或許,在下恰好知道解法。”
屈福見春曉依舊遲疑,連忙在一旁補充道:
“春曉,楊道友方纔言明,若無法為小姐診治出個結果,他分文不取,即刻便走。”
“分文不取?”
春曉聞言,眼中的疑惑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更濃了。
她上下打量著葉秋,心中暗笑。
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不要賞錢,那圖什麼?
莫非真有幾分本事?
還是另有所圖?
她猶豫了片刻,想起床上小姐痛苦的身影,終究是心疼占了上風。
她咬了咬嘴唇,側身讓開通路,道:
“罷了罷了,既然福伯都這麼說了,姑且就讓你試試。
不過,我可警告你,若是胡亂施為,加重了小姐的病情,我定不饒你!”
說完,她狠狠瞪了葉秋一眼,這才轉身,小心翼翼地掀開內室的珠簾,道:
“跟我進來吧,動作輕些。
小姐剛睡下不久,很容易被驚醒。”
葉秋微微頷首,跟著春曉和屈福緩步走入內室。
室內光線黯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一張雕花大床被層層輕紗帷幕籠罩著,隻能隱約看到裡麵躺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呃……嗯……”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痛苦的呻吟聲從帷幕後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那聲音虛弱無力,聽得人揪心不已。
春曉的臉色瞬間變得焦慮。
她快步走到床邊,隔著帷幕柔聲安撫道:
“小姐,您再忍忍……
又找來一位先生給您瞧病了。
這次……這次一定行的!”
她的安撫似乎並無作用。
那痛苦的呻吟聲依舊持續,彷彿正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床上之人的生機。
屈福站在一旁,也是麵露不忍,對葉秋低聲道:
“楊道友,你也看到了。
小姐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是如此。
被那莫名的痛苦折磨得寢食難安,身形日漸消瘦。唉,我等皆是束手無策!”
葉秋的目光穿透那薄薄的紗幔,落在床上那模糊的身影上。
他的靈識探了過去,隻見床上那位小姐長相清麗絕倫,肌膚雪白,身材窈窕。
隻是,此刻她額上青筋暴跳,咬著發白唇角,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隱約感覺到有一種不可言狀的妖物附在那位小姐的身上。
隻是他開啟大衍神目後,卻冇看到什麼妖物?
突然,葉秋的腦海裡響起了鏡靈的聲音,道:
“咦,竟然是吞魂詭蛇!”
“這是何物?”
葉秋問道。
他的靈識也隱約感覺到了,但是開啟大衍神目後,並未看到。
鏡靈答道:
“這是某種蠱蟲,不過是魂類蠱蟲,極其少見。
看來這位小姐得罪人了。
所以被人下了這種魂類蠱蟲。
你的大日金丹或許可以試試。”
就在這時,那位小姐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大口地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