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峰之巔。
一眾宗門長老抵達,讓得場中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方羽此子,殘暴嗜殺,毫無人性!在秘境之中,連殺多位同門,必須嚴懲!”
九長老崔闕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內門大比上,他的侄兒崔陌餘被陸夜所殺。
而這次,他門下弟子張雲正,同樣死在陸夜手中,新仇舊恨交織,早讓崔闕憋一肚子火氣。
“冇錯!此子目無門規,心狠手辣,若再不嚴懲,日後必成宗門禍患!”
大長老派係的大人物陸續站出來表態,殺氣騰騰。
也不怪他們氣惱,許狄、張雲正等五個被陸夜所殺的摘星境真傳,是這些大人物們的弟子,弟子死了,自然讓他們氣急敗壞。
“嚴懲?憑什麼嚴懲?”
花靈溪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駁,“魔淵秘境的規矩,本就是生死自負!”
風劍悲也站了出來,冷冷道:“當年大長老還是真傳弟子的時候,在魔淵秘境中一口氣擊殺上百同門,引發眾怒,可最終非但冇受責罰,反而被重重獎賞。”
“怎麼,如今輪到方羽,就要嚴懲了?”
他目光轉向溫默,道,“大長老,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溫默眉頭皺起。
風劍悲這話,簡直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可偏偏,他無法反駁。
因為風劍悲說的,都是事實。
如今,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陸夜身上,他若堅持嚴懲,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
此刻,三長老顧青流也站出來,語氣冷冽,“我徒兒梅間尺同樣死在方羽手中,我可曾說過要嚴懲方羽?”
頓時,全場默然。
這句話,簡直就是暴擊!
三長老乃是刑律殿殿主,他的弟子被殺,都冇有追究,其他人再計較,就是根本不把宗門規矩當回事。
“行了。”
溫默緩緩開口。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按照宗門規矩,魔淵秘境試煉,生死自負。方羽殺人並無過錯!”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方羽戰力逆天,能在神遊境擊殺摘星境,這非但不是罪過,反而是我宗門之幸!”
“如此曠世奇才,千年難遇,理當重賞,而非責罰!”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連大長老都不再追究此事,其他人哪還敢再緊咬著不放?
顧青流瞥了溫默一眼,道:“大長老言之有理!”
可此時,溫默話鋒一轉,道:“諸位想必都清楚,方羽奪得的那一顆佛陀舍利,乃是一位佛門近仙者所留,時隔千年後,終於橫空出世,自然不容有失。”
“故而本座決定,親自前往魔淵秘境,將此寶收回!”
此話一出,場中一陣騷動。
“大長老,這不合規矩吧?”
顧青流沉聲道,“魔淵秘境試煉,曆來隻有真傳弟子才能進入,身為宗門大長老,你豈能親自下場?”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溫默淡淡道,“佛陀舍利事關重大,不容有失。本座親自前往,也是為了宗門著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怎麼,諸位有意見?”
場中一片死寂。
無人敢應。
掌教邱天狐閉關,如今的大長老統攬宗門一切權柄,他既然決定親自前往,誰敢阻攔?
顧青流、花靈溪、風劍悲等人都看出,溫默這是鐵了心要奪回佛陀舍利。
可偏偏,他們無法阻止。
早在很久以前,宗門高層就盯上了那顆舍利,其中還包括一些太上長老。
這等情況下,無論哪個真傳弟子得到這顆舍利,都註定不可能據為己有!
“既然如此,我們和大長老一起走一趟。”
顧青流開口。
溫默不由一聲哂笑,“顧青流,本座還不至於藉此機會去對付方羽這樣一個小輩!”
顧青流神色冷峻道:“那顆舍利事關重大,還是一起去看一看為好。”
溫默道:“罷了,大家一起去!”
……
這是?
大長老溫默、三長老顧青流等一眾宗門長老剛進入魔淵秘境,就齊齊看向天穹。
隻見這秘境昏暗的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已覆蓋上一層厚重璀璨的紫色劫雲!
劫雲翻滾如海,一道道刺目得令人心悸的紫色劫光,在其中蜿蜒流竄,仿若一條條狂暴的紫色雷龍。
這些劫光交織變幻,衍化出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異象,從天穹深處不斷劈落!
有繚繞著混沌氣息的巍峨道鼎,鎮壓而下。
有仙光蒸騰、神火環繞的九層寶塔,轟然墜落。
有血色瀰漫、煞氣滔天的古老長矛,撕裂長空。
有雷光肆虐、電蛇狂舞的禁忌雷池,傾瀉而下。
更有浴火振翅的仙凰虛影、騰雲駕霧的真龍幻象,伴隨著震天龍吟鳳唳,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從天而降!
轟隆隆!!!
劫光所化的異象,每一次轟擊在秘境大地上,都引發驚天動地的巨響,大地龜裂,山河動盪,激起漫天煙塵。
放眼望去,整個魔淵秘境深處,已被一片末日般的恐怖劫難景象籠罩!
“這是什麼大劫?!”
“魔淵秘境……怎會突然出現如此可怕的天劫?”
一眾長老臉色頓變。
他們都是踏足飛昇道途多年的存在,什麼樣的天劫冇見過?
神遊境踏入天極境的“蛻凡劫”,天極境大圓滿衝擊飛昇境時的“飛昇劫”,甚至飛昇六境中突破時引發的各種劫難,他們都見識過,或者親身經曆過。
可眼前這一場大劫,其氣息之恐怖,異象之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難道是……針對天極境真傳弟子的飛昇之劫?”
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
“不可能!”
另一位長老立刻否定,搖頭道,“飛昇之劫降臨時,會有‘飛昇光雨’伴隨出現,那是通往飛昇之路的征兆,天穹上會有接引之象!”
“可你們看,這紫色劫雲中,除了毀滅異象,何曾有半點‘飛昇光雨’?又哪裡有接引之路?”
眾人凝目望去,果然如此。
那紫色劫雲中,隻有純粹的毀滅、禁忌、狂暴的氣息,根本冇有任何屬於“飛昇”的氣象。
“難道是……針對摘星境真傳的特殊大劫?”
有人疑惑道。
可這說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摘星境是飛昇六境的第一境,破境時雖然也會有劫數,可那等劫數,和眼前所見截然不同,完全不能混為一談。
一時間,所有長老都驚疑不已。
他們都是宗門高層,見多識廣,閱曆豐富,可此刻卻完全看不透這一場大劫的根腳。
大長老溫默望著天穹深處那翻湧不休的紫色劫雲,瞳孔深處,亦泛起難以察覺的波瀾。
“這一場大劫,垂落於秘境最深處。”
溫默倏爾望向魔淵秘境最深處那片被血色霧靄籠罩的區域,緩緩道,“一起去看看,便知答案。”
話音落下,他已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秘境深處掠去。
“走!”
顧青流、花靈溪、風劍悲等人也不遲疑,紛紛跟上。
他們速度極快,化作一道道神虹,撕裂昏暗天穹,朝著秘境深處疾馳。
沿途所過,隻見大地之上,到處都是被劫光轟擊出的恐怖深坑,斷壁殘垣,狼藉一片。
越往深處,空氣中瀰漫的血腥煞氣越濃,而那紫色劫光的氣息,也越發狂暴、禁忌。
當抵達泣血廢墟的邊緣地帶時,隻見廢墟深處的天穹之上,紫色劫雲已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徹底遮蔽了天光。
一道道粗大如山嶽的紫色雷霆,如同狂龍般在劫雲中翻滾、咆哮,震得虛空嗡嗡作響。
那等威勢,讓一眾飛昇境長老都感到呼吸一滯,凜凜天威,代表上蒼意誌,任誰能不為之悚然?
“這一場大劫……已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
花靈溪美眸凝重,低聲開口。
所有人都能看出,此刻那紫色劫雲中醞釀的毀滅氣息,已達到極致,彷彿下一刻,就會爆發出足以毀天滅地的最後一擊!
風劍悲忽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疑:“這一場大劫,發生在泣血廢墟深處……而方羽,之前不就是在那裡擊殺了許狄等人?”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這是否意味著……這一場大劫,是由方羽所引發?”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旋即,許多長老紛紛搖頭。
“不可能!”
“方羽再逆天,也隻是一個神遊境!他若破境,引來的隻會是‘蛻凡劫’,那等劫數,如何能與眼前這紫色大劫相提並論?”
“古今歲月中,哪個神遊境渡劫時,能引發這等禁忌之劫?簡直聞所未聞!”
“風長老,你這個猜測,未免太過天方夜譚了。”
就連顧青流、花靈溪這兩位素來看好陸夜的長老,此刻也沉默了,並未出聲反駁。
因為,他們同樣冇聽說過,有哪個神遊境,能在破境時引來如此匪夷所思的禁忌大劫!
這完全超出了修行常理!
溫默目光幽深地望著廢墟深處,誰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溫默沉聲道,“走!”
一行人不再多言,頂著那越來越狂暴的劫難氣息,朝著廢墟深處掠去。
越是靠近,天穹上的紫色劫雲便越是狂暴。
終於,他們遠遠地,看到了那座坍塌了大半的寺廟遺蹟。
也就在這一刻,天穹上那醞釀已久的紫色大劫,爆發出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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