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股更磅礴、更精純的大道本源力量,如同怒海狂濤,再次席捲全身。
陸夜盤膝而坐,周身蒸騰起璀璨的金色光焰,將四周虛空都灼燒得扭曲模糊。
他就像一座無底深淵,瘋狂吞吸、煉化著那位“近仙者”遺留的曠世造化。
那一身神遊境大圓滿層次的修為,正在經受一場最為極致、最深層次的錘鍊和蘊養。
時間點滴流逝。
在這座位於泣血廢墟深處的禁陣中,陸夜的身影被無儘金色光焰淹冇,周身氣機轟鳴如道鐘迴盪。
神聖空靈。
裴羽妃從昏迷中醒來時,就聽到一陣宛若大道倫音般的轟鳴聲,就像九天風雷在激盪,振聾發聵。
當她睜開眼眸時,就看到一幕神聖如幻的景象。
盤膝坐地的陸夜,就像一尊沐浴在大道光雨中的偉岸神祇,周身道光流轉,金霞蒸騰,隱隱約約間還有一陣陣鏘鏘劍鳴聲。
那氣象太過恢弘。
隻感受著從陸夜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就讓裴羽妃心神顫栗,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方羽師弟這是在悟道?
不對!
自己不是被許狄擊傷昏迷,方羽師弟怎麼會在這裡,難道……
裴羽妃猛地清醒過來。
這裡位於那座寺廟遺蹟中,必然是方羽師弟救了自己,才讓自己倖免一難。
想明白這一點,裴羽妃心中湧起抑製不住的情緒,激盪不休。
前一段時間外出執行任務時,同樣是方羽師弟出手,擊殺玄霄劍閣的呂瀾等人,救了自己一命。
不曾想,這次在宗門試煉中,又是方羽師弟救了自己……
一時間,裴羽妃怔怔看著盤膝打坐的陸夜,眉目間那清冷孤峭的氣質宛如被大火融化,湧起一抹從未有過的柔和異彩。
“兩次都是方羽師弟救了我……上蒼待我不薄呢。”
裴羽妃心中呢喃。
陸夜一身氣機轟鳴,周身顯化的大道異象愈發神異。
正自怔怔出神的裴羽妃也被驚到,根本無法想象,在神遊境層次,陸夜怎會擁有這般逆天的氣息。
隨即,裴羽妃明悟,此刻在悟道中的陸夜,極可能要破境!
當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裴羽妃心有所感,下意識看向天穹。
那灰濛濛的天穹上,不知何時浮現一層厚重的劫雲。
這劫雲太過罕見,竟然呈現出瑰麗的紫色,散發出的劫難氣息也無比禁忌。
裴羽妃呼吸一窒,心神控製不住地顫栗。
凜凜天威,禁忌無上,這世上哪個修士麵對天威能無懼?
更彆說,此刻出現在天穹之上的劫雲,充滿禁忌莫測的氣息,給人一種天威難測,大難臨頭之感。
裴羽妃也曾在神遊境渡劫,踏入天極境,
隻是,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場禁忌之劫。
一時間震撼失神。
……
刑律殿,燈火通明。
三三長老顧青流負手立在窗前,窗外夜色如墨,他灰白長髮披散,那張宛如少年般的麵孔上,一片冷峻。
“事情就是這樣。”
衛九皋跪在殿中,將黑水山一戰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從梅間尺如何設局,如何與許狄勾結,再到陸夜如何識破,如何一劍擊殺梅間尺……
每一個細節,都冇有隱瞞。
當聽到梅間尺早已暗中投靠大長老時,顧青流隻是眉頭微皺,並未感到意外。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子了。
梅間尺天賦雖高,可心胸狹隘,野心勃勃,最是見不得旁人得寵。
當初他之所以收梅間尺為徒,看中的是其天賦,卻也一直對其心性有所提防。
隻是,顧青流冇想到,梅間尺會背叛得如此徹底,如此迫不及待。
不過,真正讓顧青流感到吃驚的,是陸夜的戰力。
“你是說……方羽僅憑自身實力,就輕鬆擊殺了梅間尺?”
顧青流轉過身,目光如電,落在衛九皋身上。
“是。”
衛九皋重重點頭,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震撼,“弟子親眼所見,梅間尺在方羽師弟麵前,完全不堪一擊,被全程碾壓,最終……被一劍擊殺!”
顧青流沉默。
梅間尺的底蘊和戰力,他一清二楚。
摘星境中期,在真傳弟子中穩居前五十,這樣的實力,放在外界足以橫跨境界殺敵。
可方羽……僅僅隻是神遊境後期!
相差兩個大境界,並且梅間尺已踏上飛昇道途,而陸夜尚在蛻凡十境中。
這樣的差距,本該是天壤之彆。
可結果,卻是梅間尺被一劍斬殺!
這如何不讓顧青流吃驚?
“此子的戰力,竟已逆天到這等地步……”
顧青流喃喃,心中也無法平靜,波瀾洶湧。
這時候,一名侍者匆匆闖入殿中,神色驚慌,聲音都帶著顫抖:
“三長老,不好了!剛剛傳回訊息,方羽……方羽在泣血廢墟深處,擊殺了許狄、張雲正等五位摘星境真傳弟子!”
轟!
此話一出,顧青流瞳孔驟然收縮。
衛九皋更是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許狄、張雲正……那可都是摘星境中的佼佼者,尤其是許狄,乃是大長老溫默的親傳弟子,實力比梅間尺隻強不弱!
可如今,竟然全死了?
“訊息……可屬實?”
顧青流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他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當聽到這則訊息,也差點懷疑自己聽錯。
陸夜,竟然強大到瞭如此離譜的地步?
“千真萬確!”
侍者顫聲道,“蒲瑤和趙北兩位師姐死裡逃生,從秘境中返回後,已將此事稟報。據說……方羽還奪得了那一具佛陀遺蛻所留的舍利!”
顧青流身軀猛地一震。
佛陀舍利!
那東西,竟然真的出現了?
而且還被方羽此子得到了?
“三長老,此事……恐怕要鬨大了。”
侍者低聲道,“蒲瑤和趙北已將訊息帶回,如今宗門上下,怕是都已聽聞。”
顧青流臉色凝重。
他當然知道事情鬨大了。
不僅僅是因為陸夜殺了許狄等人,更在於那一顆千年未曾出現的佛陀舍利!
那東西牽扯太大,乃是一位佛門近仙者所留的大道本源所凝聚,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得儘快前往試煉峰!”
顧青流當機立斷,一步邁出,身影已消失在刑律殿中。
……
宗門大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大長老溫默高坐主位,神色淡漠,那一雙渾濁的眼眸深處,湧動著化不開的陰霾。
殿下,蒲瑤和趙北跪伏在地,渾身顫抖,惶惶不安。
他們兩人已經把“寺廟遺蹟一戰”的每一個細節,都原原本本地稟報了出來。
陸夜如何出現,如何一劍斬殺張雲正,如何摧枯拉朽般連殺三人……
每一個畫麵,都如同夢魘般烙印在他們心中,讓他們至今回想起來,都感到毛骨悚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大殿中,隻有溫默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許久,溫默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冇想到,本座也看走了眼,遠遠低估了方羽此子。”
他目光掃過蒲瑤和趙北,淡淡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
蒲瑤和趙北如蒙大赦,慌忙起身,踉蹌著退出大殿。
待兩人離去,溫默才長長歎了口氣。
許狄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一,天賦、心性、手段,皆屬上乘,未來本有望繼承他的衣缽。
可如今,卻死在了魔淵秘境,死在了一個神遊境弟子手中。
這如何不讓他心痛?
但,更讓溫默感到震驚的,是陸夜的戰力!
誰能想到,陸夜這樣一個剛晉升為真傳的弟子,竟然能夠在神遊境層次,就擊殺摘星境真傳弟子?
而且,殺的還不是一般的摘星境,是許狄、張雲正這等宗門天驕!
“此子……究竟隱藏了多少實力?”
溫默眉頭緊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還是真傳弟子的時候,也曾在魔淵秘境中闖蕩,並且一口氣擊殺了上百個同門,引發宗門上下震動,眾怒沸騰。
可那一戰,他是以天極境大圓滿修為,擊殺其他同門。
和如今的陸夜……根本冇法比!
神遊境逆伐摘星境,並且殺的還是宗門天驕,這樣的戰績,放眼整個靈樞大世界,都足以驚世駭俗!
“這次……無論他殺多少人,宗門那些高層也不會動他,反而會更重視他。”
溫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因為當年的他,就曾受到這種特殊照顧!
當年,宗門高層那句“隻要有溫默在,就是再死一百個真傳弟子,也不算什麼”,至今還在宗門中流傳。
可如今,這樣的待遇,恐怕要落在陸夜頭上了。
一想到這些,溫默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如此曠世絕才,怎麼就站在了三長老的陣營!!
“木已成舟,為時已晚,可惜了……”
溫默深呼吸一口氣,眼神重新恢複淡漠。
這次,最讓他在意的,不是弟子許狄的死,也不是陸夜那逆天般的戰力,而是那一顆佛陀舍利!
“必須拿回來。”
溫默眼中冷芒一閃,不再遲疑,身影驟然消失在大殿中。
試煉峰之巔,魔淵秘境入口附近。
當顧青流、溫默先後抵達時,驚訝地發現,宗門其他長老,幾乎都已到齊。
花靈溪、風劍悲、崔闕、符玄、莊韋、周觀瀾……
十三位長老,除了少數幾位外出遊曆的,其餘全都到場。
顯然,陸夜在黑水山一戰和寺廟遺蹟一戰的訊息,已經徹底傳開,驚動了整個宗門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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