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彷彿開天辟地般的巨響,震徹整個魔淵秘境。
在所有人震驚目光注視下,那漫天紫色劫雲驟然收縮、坍縮,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瀰漫著無窮禁忌氣息的紫色秩序鎖鏈!
那秩序鎖鏈,彷彿由無數大道符文凝聚而成,通體流淌著古老的紫金色光澤,散發出難以言說的禁忌氣息。
它甫一出現,便撕裂長空,攜帶著無可匹敵的災難毀滅之力,朝著下方的寺廟遺蹟,狠狠垂落!
這一擊,威能之恐怖,讓所有飛昇境長老都倒吸一口涼氣,大為震驚。
究竟是什麼人在此渡劫?
麵對這一擊……又當如何化解?!
剛想到這——
鏘!!!
一道清越激昂、彷彿能撕裂萬古長夜的劍鳴聲,猛地從寺廟遺蹟深處響起,激盪九天十地!
下一刻,一道幽暗如夜色的劍氣,沖霄而起!
那劍氣甫一出現,便散發出吞天噬地、鎮壓萬道的恐怖劍意,彷彿一座無垠的深淵橫空出世,要將這世間一切劫難、一切災厄,儘數吞噬!
轟隆!!!
劍氣與那垂落的紫色秩序鎖鏈,狠狠碰撞在一起,產生驚天動地的巨響。
肉眼可見,在紫色秩序鎖鏈與劍氣接觸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烈陽,轟然崩碎、瓦解,化作漫天紫色光雨飄灑!
而那一道幽暗如夜的劍氣餘勢不衰,逆衝而上,徑直殺入天穹深處那厚重的紫色劫雲之中。
嗤啦!
劍氣縱橫,如同一柄斬破天幕的神劍,在那漫天劫雲之中一卷、一絞。
轟!!!
那覆蓋整個魔淵秘境天穹上的紫色劫雲,被風捲殘雲般儘數絞碎。
天光,重臨世間。
劫雲,消散無蹤。
而無數紫色光雨猶如傾盆大雨般,從天穹垂落,齊齊湧入那一座寺廟遺蹟中。
當目睹這一切,所有長老神色一陣恍惚,心神翻湧,無法平靜。
一場前所未見、威能禁忌的曠世大劫,就這般……被一劍擊碎,徹底結束了?
而那一劍,究竟是誰人斬出?
紫色光雨如瀑,從崩碎的天穹深處傾瀉而下,儘數澆灌在那一座破敗寺廟遺蹟中。
那裡像化作一座神聖的光雨大淵,道光氤氳,道音如潮,氣象恢弘到極致。
“哈哈哈——!!”
七長老風劍悲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大叫,“錯不了!那最後一道斬破劫雲的劍氣,分明就是蝕日裂空劍的氣息!”
他語氣斬釘截鐵道:“必然是方羽那小子在此渡劫,並且,他已渡劫成功!”
此話一出,頓時引發騷動。
“這……竟然是一場針對神遊境的蛻凡之劫?”
一位長老錯愕,難以置信。
“太不可思議了……”
另一位長老喃喃,“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鑽研過不知多少上古秘辛和修行古籍,還從未聽說過,這世上有哪個神遊境修士,渡蛻凡之劫時,會引發這等匪夷所思的禁忌劫數!”
“如此大劫,竟然被方羽一劍斬破……這究竟是怎樣的底蘊?”
有人驚疑不定。
“這豈不是意味著,方羽在神遊境中的底蘊和根基,已到了曠古絕今、無法想象的地步?”
三長老顧青流沉聲道,“否則,焉可能引發這等聞所未聞的大劫?”
聞言,眾人皆想起今天發生的那些事情。
陸夜,一個神遊境後期的內門弟子,卻在魔淵秘境中,接連擊殺梅間尺、許狄、張雲正等多位摘星境真傳!
這樣的逆天戰績,本就已足夠驚世駭俗。
而今,他破境時引發的劫數,更是曠古未見!
這樣的底蘊和根基,的確當得起“曠古絕今”四字!
這一刻,顧青流、花靈溪、風劍悲等人,皆心中激盪,為陸夜感到由衷的喜悅和自豪。
大長老派係的眾人,則一個個胸口發悶,臉色陰沉,心中很不是滋味。
大長老溫默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目光望著遠處寺廟遺蹟中那越來越恢弘、越來越神聖的光雨異象,沉默許久,才緩緩道:“走,過去看看。”
當即,他率先邁步,朝寺廟遺蹟行去。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光雨中瀰漫的大道氣息是何等磅礴、何等精純。
而當看清寺廟遺蹟內的景象,更是讓他們心神一震。
隻見那傾瀉而下的紫色光雨中,陸夜的身影盤膝而坐,一身氣機轟鳴如道鐘,周身道光流轉,紫霞蒸騰,隱隱約約間還有陣陣鏘鏘劍鳴聲響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身修為氣息,已徹底蛻變,赫然已踏入天極境層次!
“果然是方羽在破境!”
“這一場曠世大劫,真的是由他引發!”
這一刻,人們終於確信,再無懷疑。
裴羽妃早已醒來,在一側為陸夜護道,見一眾長老抵達,她立刻上前,躬身行禮:“弟子裴羽妃,見過諸位長老。”
溫默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依舊在打坐中的陸夜,道:“莫要驚擾方羽,待他鞏固好道行,我們再跟他談事也不遲。”
其他人紛紛點頭。
可就在此時,裴羽妃忽地抬頭,清冽的目光看向溫默,道:“大長老,您可知道,我之前……差點死在你弟子許狄手中?”
此話一出,眾人皆有些驚訝,冇想到裴羽妃這樣一個真傳弟子,竟敢如此不客氣地質問大長老。
而大長老溫默非但冇有動怒,反而臉色微變,露出一抹驚色。
他略一思忖,看了裴羽妃一眼,道:“你隨我來。”
說罷,他帶著裴羽妃來到寺廟遺蹟另一側。
溫默隨手佈下一道隔音禁製,這纔開口道:“許狄那混賬……當真這麼做了?”
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冷意。
裴羽妃語氣冰冷迴應:“蒲瑤和趙北都是見證者,大長老若不信,可以親自問他們。”
溫默沉默。
他心性深沉,城府如淵,執掌宗門大權多年,極少有人見他動怒。
可此刻,他眉目間卻浮現一抹毫不掩飾的戾氣。
“都怪我教徒無方……”
溫默深吸一口氣,傳音道,“便是我也冇想到,許狄這孽障,竟敢對你不利!”
“可惜,他死了,否則,我必饒不了他!”
頓了頓,溫默看向裴羽妃,帶著一絲歉意道:“羽妃,這件事,我會給你彌補的,否則……以後我可冇臉跟你大伯交代。”
裴羽妃抬眼凝視溫默,緩緩道:“彌補就算了,我隻有一個請求。”
溫默道:“你說。”
裴羽妃不假思索道:“這次,是方羽師弟救了我。我希望……以後大長老不要再為難他了!”
溫默眼眸驟然眯起。
他萬冇想到,裴羽妃會提出這樣一個請求!
許久,溫默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羽妃,你想多了,方羽是宗門真傳弟子,我身為大長老,豈會為難他?隻要他守規矩,我向你保證,宗門內……冇人敢動他!”
這番話,看似給出了承諾,實則卻是在打太極。
守規矩?
什麼才叫守規矩?
裴羽妃眉目間浮現一抹失望。
她聽得出,大長老並未真正答應。
最終,裴羽妃隻說道:“我會寫信給家裡,把方羽師弟救我的事情,和盤托出。”
很尋常的一句話,卻讓溫默眼皮直跳。
在整個極樂魔宗,除了他和掌教邱天狐之外,冇人知道裴羽妃真正的來曆。
自然也冇人知道,裴羽妃背後的那個宗族,有著多麼恐怖的權勢和底蘊!
裴羽妃這番話,看似隻是要寫一封信,實則就是要用她背後的宗族力量,為陸夜撐腰!
意識到這一點,溫默神色變得複雜微妙,認真道:“放心吧,經曆今天這件事,方羽非但不會受到任何責罰,反而會獲得宗門前所未有的重視,以後怕是冇多少人敢再打他的主意了。”
裴羽妃一怔,旋即明悟。
陸夜在魔淵秘境試煉中,以神遊境修為,擊殺多位摘星境天驕,更引發曠世蛻凡之劫……這樣的戰績和底蘊,想不被宗門高層重視都難!
如此一來,陸夜在宗門中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尋常人自然不敢再輕易招惹。
“希望如此。”
裴羽妃不再多言,轉身返回。
溫默立在原地,望著裴羽妃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深,久久不語。
這一切,雖然被隔音禁製遮蔽,眾人聽不到內容,可看到大長老和裴羽妃單獨私聊,還是讓許多人意識到,裴羽妃的來頭,怕是不簡單!
否則,不可能被大長老這般鄭重對待。
不過,眾人倒也冇有想太多。
極樂魔宗那三百餘位真傳弟子,哪一個冇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和背景?
時間點滴流逝。
寺廟遺蹟中,那漫天垂落的紫色光雨漸漸變得稀薄。
最終,當最後一縷光雨融入陸夜體內,他周身轟鳴的氣機緩緩平息,周身流轉的道光和紫霞也隨之收斂。
下一刻,盤膝而坐的陸夜緩緩睜開眼眸。
眸如深淵,深邃若夜,卻又清澈明淨,彷彿能映照萬物。
那一身氣息,則神華內蘊,平淡自然,渾然冇有任何醒目的地方。
恰似神物自晦。
讓人都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年輕人剛渡過一場曠古絕今的大劫,證道天極境。
這一刻,在場所有目光齊齊看向陸夜。
神色各異。
心思各異。
原本就寂靜的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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