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在姥姥的幾番催促下,帶著中藥回了世紀花園小區。
姥姥怕她不會熬中藥弄壞了,堅持讓她帶回來自己親自熬。
醫院中藥房是能幫熬的,但老人不知從哪聽說會有人從藥包裡掉包好東西以次充好,不放心,非要自己動手。
中藥味兒特衝,一動,整個廚房都是那味道。
許泠月喝了兩天,彆的冇感覺,就感覺自己特餓,隨時隨地犯豬癮似的。
晚上,表哥蔣昭回來吃飯。
宋青蓉在烙牛肉餡餅,一進門就聞到香了。
“蔣總今天不用應酬嗎?”許泠月啃著燒餅從廚房晃悠出來。
蔣把西裝外套扔沙發,低頭換鞋,“正好你在這,有件事你做好準備。”
“什麼?”
“小姑給我來電話,旭洋要開家長會了。”
許泠月啃著餡餅連連後退,“我不去,這次怎麼也該輪到你丟人了。”
周旭洋是兩人的表弟,今年讀高二,成績常年穩居倒數前三。
偶然有一次考到了倒數第四,全家歡喜鼓舞鹹魚總算動了一下,結果稍加打聽,是因為原本的倒數第四作弊成績清零。
蔣昭往沙發一躺:“我也不去,丟不起這人。”
“不管,反正我上次去過了。”
“所以你熟悉了,再去一次也冇什麼。”
“滾!”
宋青蓉端著餡餅從廚房出來,“阿昭回來啦,吃飯啦。”
飯桌上,話題不可避免地再次提到許泠月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朋友。
許泠月是家裡這一輩唯一的女孩,兩邊老人都當掌上明珠從小疼到大。
不曾想著寶貝疙瘩悄不聲辦了個大的,談了個那麼個男人。
蔣衛民叮囑孫子:“你二姑和二姑父忙,你多顧點妹妹,出門在外,不能讓她被人欺負了。”
蔣昭哭笑不得:“爺爺,她是什麼很省油的燈嗎?您彆忘了,她可是練過的。”
真要比起來,他都未必是這丫頭的對手,十幾年的空手道,可不是白練的。
許泠月:“姥爺,我是談男朋友又不是和特務接頭,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陸京敘是猖狂了點,可也不是那些目無王法把人命當兒戲的二世祖。
陸家的底細,蔣衛民也很清楚。
許多大型企業多少都沾著灰產,陸家前麵兩位少爺是從軍的,手上相對乾淨。
他也不希望外孫女談個戀愛還談出一樁黑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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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賓利穩穩駛入陸家老宅院門。
暮色沉落,整棟複古獨棟彆墅燈火通明.
暖黃的燈光透過雕花落地窗漫出來,襯得庭院草木雅緻。
廳內笑語溫軟,主位上坐著陸老爺子與老太太。
側手邊落座的,是陸京敘的父親陸崢嶸,陸夫人蘇婉。
蘇婉一身得體的旗袍襯得氣質端莊,臉上掛著溫柔笑意。
蘇婉不是陸京敘的生母。
陸父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顧明珠,出身名門、性情剛烈。
蘇婉能登堂入室,手段算不上光彩。
坊間隱晦傳言,早在原配夫人尚在、纏綿病榻之時,她便與陸父暗通款曲,有了首尾。
原配離世未滿一年,她便帶著身孕入府,穩穩拿捏人心、步步為營。
這些陳年舊事,陸家上下心知肚明,隻是無人當眾點破。
蘇婉嫁入陸家後,接連生下一兒一女,徹底站穩腳跟。
對原配所生的三個孩子,談不上惡毒。
可陸家的潑天富貴擺在那,她也不可能不為自己的孩子謀劃。
陸京敘的兩位兄長都在部隊,常年駐守在外;
隻有陸京敘留在京中,管理陸家的商業版圖。
陸京敘對蘇婉向來視若無睹,數年如一日,全然當她透明空氣。
此刻老爺子老太太坐鎮主位,蘇婉收姿態端得格外恭順安分。
“京敘,聽說你談了個女朋友,阿姨知道這話你可能不愛聽。”
“可咱們陸家這樣的門第,最重規矩體麵,婚事最重要的是門當戶對。”
“你年紀也不小了,在外交友處事,要多幾分分寸防備。如今很多小姑娘,看著單純,實則一心想著攀附豪門上位。”
廳內的閒談聲淡了幾分,氣氛悄然凝滯。
陸父麵色微沉。
陸京敘指尖輕抵著桌麵,漆黑的眸子裹著刺骨的涼薄,笑意不達眼底。
“可要是你當年做到了這些,如今這陸家主母的位置,好像輪不到你吧?”
蘇婉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碎裂,血色驟然褪去。
陸琛和陸曦一臉不忿,隻畏懼陸京敘的手段,不敢開口。
“陸京敘!”
陸父猛地一拍桌麵,“放肆!怎麼跟長輩說話的?目無尊長、言語無狀,愈發無法無天了!”
陸老爺子抬手,其他人頓時啞聲,“好了,舊事不必再提。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和氣氣最重要,莫要徒生嫌隙。”
待用過晚飯,陸老爺子單獨叫住陸京敘。
古樸肅穆的書房檀香沉沉,書櫃林立。
老爺子落座太師椅,抬眼看向立在下方的陸京敘。
“蘇婉說你在外麵交往了彆的女孩,當真?”
陸京敘順著長輩最願意相信的方向,淡淡敷衍:“玩玩罷了,爺爺不必放在心上。”
老爺子神色微緩,但依舊帶著長輩的訓誡與掌控欲,“你心裡有數就好。”
“關於你的聯姻,我和你父親早就有安排。”
“私下裡如何我不管,但彆把人鬨到明麵上,壞了陸家名聲,耽誤了既定的聯姻大局。”
陸京敘垂著眼眸,“您放心,我知道。”
片刻,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是陸家二房和三房的人。
兩房長輩依次進門,身後人群裡,一道亮色的身影分外顯眼。
是二房的堂妹陸雨嫣。
她自小崇拜陸京敘,在一眾堂兄弟姐妹裡,唯獨對這個三哥滿心仰慕親近。
長輩寒暄落座,聊著家族近況與生意政事。
陸雨嫣目光落在身側的堂哥身上,“三哥,我聽說你最近交往了一個女孩子?”
她自顧自道:“你可得多提防著點。小心遇上殺豬盤被人算計。”
“我刷短視頻經常能看到那些人教有點姿色的年輕女孩怎麼釣凱子、勾搭你們這些有家底的豪門少爺,你可彆當那人傻錢多的冤大頭啊。”
陸京敘默默無言,隨即抬手給了陸雨嫣一個腦瓜崩。
“你哥我,錢多人不傻,謝謝!”
陸雨嫣捂著腦袋:“那可不好說,萬一你為色所迷呢?”
“那女孩我見過照片,不就比清歡姐姐漂亮了點身材好了點有氣質了點穿衣服好看了點,其他還有什麼優點?”
“……”
陸京敘一時分不清堂妹到底是在罵人還是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