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那些奇案 霍邱殺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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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官府斷案啊，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兒。您可彆以為，那官老爺往公堂上一坐，驚堂木“啪”的一拍，兩班衙役威風凜凜地一站，底下跪著的犯人就得嚇得屁滾尿流，問什麼答什麼。嘿，您要是這麼想，那可就太小瞧人性的複雜和案情的曲折了。有些案子，尤其是牽扯到家長裡短、兒女情長的，那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剪不斷，理還亂。一不小心，一樁小小的家庭糾紛，就能滾雪球似的，變成一樁掉腦袋的驚天大案。\\n\\n咱們今天要說的這樁“霍邱殺婿案”，就完完整整地給咱們演了一出，什麼叫“屈打成招”，什麼又叫“柳暗花明”。\\n\\n這事兒，發生在光緒年間，地點是安徽省的霍邱縣。\\n\\n霍邱縣東鄉，有個村子，村裡住著一戶姓王的人家。當家的是個老太太，咱們就稱她為王大娘吧。王大娘這輩子，命裡有點苦，早年喪夫，冇能生下個兒子來傳宗接代，就得了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在那個年代，冇兒子就等於斷了香火，是天大的事。所以，王大娘對這個女兒，那是既疼愛，又發愁。疼的是自己的親骨肉，愁的是將來自己百年之後，這份家業無人繼承，香火也斷了。\\n\\n思來想去，她想了個法子——招個上門女婿。這樣一來，既能給女兒找個依靠，自己身邊也多了個端茶倒水的“半個兒”。\\n\\n經過媒人撮合，還真就給女兒招來了一個女婿。這女婿姓張，單名一個“武”字，叫張武。小夥子人高馬大，身強力壯，是個乾活的好手。可這人啊，就怕性子不對付。張武的性格，用兩個字形容，叫“剛烈”。說好聽點是耿直有脾氣，說難聽點就是又臭又硬，不懂得服軟。\\n\\n而王大孃的女兒呢，咱們叫她玲兒吧。玲兒從小被母親嬌慣，也是個有自己小性子的姑娘。這一個剛，一個烈，倆人湊到一塊兒，那不就是針尖對麥芒，火星撞地球嗎？小兩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感情是越過越淡，話是越說越難聽。張武覺得丈母孃一家看不起他這個上門女婿，心裡憋著火；玲兒覺得丈夫粗魯無禮，不懂得體貼人，心裡也委屈。\\n\\n王大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本來是想招個女婿來添丁進口，和和美美過日子，誰知道請回來一尊“活菩薩”，天天在家裡點火。她越看這張武，就越不順眼，覺得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於是，老太太心裡那個“想要個兒子”的念頭，又活泛起來了。\\n\\n她一合計，從自己同族的親戚裡頭，過繼了一個侄子過來，當做自己的兒子，名正言順地繼承家業。這侄子叫王平，是個老實巴交、懂得人情世故的年輕人。王平來了之後，對姑媽孝順，對錶姐恭敬，很得王大孃的歡心。家裡多了個男人，王大娘覺得腰桿子都硬了三分。\\n\\n可這麼一來，這張武在家裡的地位，就更尷尬了。他一個外姓人，本來就覺得寄人籬下，現在又來了個正兒八經的“少爺”，他心裡那股氣，就更不順了。\\n\\n轉眼，就到了年關。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可王家的氣氛，卻依舊是冰冷緊張。大過年的，張武和玲兒又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在飯桌上吵了起來。\\n\\n“你個敗家娘們，買塊布都不知道還價，咱們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張武摔著筷子，瞪著眼珠子。\\n\\n玲兒也不示弱，回敬道：“我花我孃的錢，關你什麼事？你有本事，自己出去掙啊！就知道在家裡橫！”\\n\\n“我橫？我這是給你臉了！你信不信我……”\\n\\n“你敢！”\\n\\n眼看倆人就要動手，王平趕緊站起來打圓場。\\n\\n“姐夫，姐，大過年的，都少說兩句，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他一邊給張武倒酒，一邊勸道，“姐夫，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走，今兒晚上鄰村有燈會，熱鬨得很，我陪你去逛逛，散散心，喝兩杯，去去晦氣！”\\n\\n張武本來一肚子火，但聽王平這麼一說，也覺得在家裡憋著難受，便“哼”了一聲，跟著王平出門了。\\n\\n鄰村的燈會，那叫一個熱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各種花燈，龍燈、虎燈、兔子燈、蓮花燈，把整個村子照得跟白天一樣。賣糖葫蘆的、捏麪人的、耍雜技的，吆喝聲、歡笑聲、鑼鼓聲，響成一片。\\n\\n王平和張武擠在人群裡，東看看，西瞧瞧。王平是個熱心腸，一個勁兒地給張武介紹這個，指點那個，想讓他開心起來。可張武始終是板著一張臉，悶聲不吭。倆人就這麼在人堆裡，一前一後地隨著人流走。\\n\\n走著走著，倆人擠到一個耍猴的攤子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王平興致勃勃地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些，還回頭喊了聲：“姐夫，快來看！” 等他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空蕩蕩的，張武不見了！\\n\\n他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燈會人這麼多，擠散了也正常。說不定姐夫自己逛得起勁，跑到彆處去了，或者嫌人多，自己先回家了呢。他也冇太當回事，自己又逛了一會兒，等到燈會散場，夜深人靜了，他左等右等，還是不見張武的影子。他隻好一個人，摸著黑回了家。\\n\\n一進門，王大娘就問：“平兒，張武呢？”\\n\\n王平答道：“人太多，擠散了。興許他自個兒先回來了，在哪兒睡著了吧。”\\n\\n可一家人找遍了屋裡屋外，連個張武的鬼影子都冇見著。\\n\\n這一下，一家人都有點慌了。但他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張武可能是賭氣，跑到哪個親戚朋友家過夜去了。\\n\\n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張武還是冇回來。第三天，第四天……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n\\n這事兒可就在村裡傳開了。咱們知道，農村裡頭，最不缺的就是長舌婦。東家長西家短的，一傳十，十傳百，傳到最後，那版本可就五花八門了。\\n\\n“聽說了嗎？王家那個上門女婿，不見了！”\\n\\n“可不是嘛！聽說前兩天還跟媳婦打架呢，該不是想不開，投河了吧？”\\n\\n“我看冇那麼簡單！你們想啊，王家剛過繼了個侄子，年輕力壯的，那玲兒又長得不賴……這表哥表妹的，天天在一個屋簷下……”\\n\\n“哎喲！你的意思是，他倆……那張武豈不是……”\\n\\n“八成是撞破了什麼好事，被人家給合夥做掉了！”\\n\\n您瞅瞅，這謠言的殺傷力有多大！本來是捕風捉影的事兒，傳來傳去，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n\\n這風聲，很快就傳到了幾十裡外，張武的本家，他老爹的耳朵裡。這張老漢一聽，自己的兒子在丈母孃家失蹤了，還傳出這種不堪的流言，當場就氣炸了肺。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肯定是女兒跟那過繼來的野小子有私情，怕被我兒子撞破，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兒子給害了！\\n\\n張老漢怒氣沖沖，一紙訴狀，就告到了霍邱縣衙。狀告王氏母女，以及外甥王平，三人合謀，殺害親夫！\\n\\n這案子一遞上去，可就壞事了。不巧，當時的霍邱縣令，正好回省城給上司拜年去了，不在縣裡。代理縣務的，是個縣丞。這位縣丞大人，咱們就叫他錢縣丞吧。這錢縣丞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說白了，就是個混日子的官油子，平生最怕麻煩，就想趕緊把案子結了，好向上頭交差。\\n\\n他一聽原告張老漢說得有鼻子有眼，再看看被告這邊，一個寡母，一個弱女，一個半大小子，他心裡頭，就已經給這案子定了性：肯定是這麼回事！\\n\\n他當即下令，將王大娘、玲兒和王平三人，全部收監！\\n\\n到了公堂之上，錢縣丞也懶得費口舌，直接就厲聲逼問：“說！你們是如何謀害張武的？屍體藏在何處？從實招來，可免皮肉之苦！”\\n\\n王家三人哪見過這陣仗，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喊冤。\\n\\n“大人冤枉啊！我們真的不知道張武去哪兒了！”\\n\\n錢縣丞冷笑一聲：“哼！還敢嘴硬？來人啊！給本官上‘三木’伺候！”\\n\\n這“三木”是什麼呢？可不是三根木頭那麼簡單。它指的是古代的一種酷刑，用木頭做的刑具，分彆套在犯人的脖子、手腕和腳踝上，讓人動彈不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種刑具一上身，彆說是普通百姓，就是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了多久。\\n\\n王大娘一把年紀，玲兒又是個弱女子，哪受得了這個？冇過多久，就都精神崩潰，屈打成招了。\\n\\n“彆打了……彆打了……我們招……我們全招了……”\\n\\n唯獨那王平，還有幾分骨氣，咬著牙，死活不肯認。\\n\\n“我冇有！我們是冤枉的！我姐夫是自己走丟的！”\\n\\n王大娘看著侄子被打得血肉模糊，心如刀割。她知道，這麼下去，大家早晚都得死在牢裡。她哭著對王平說：“兒啊……我的好孩子……彆犟了……這是咱們命裡的冤孽啊……再不認，也是個死，何必白白受這份罪呢？”\\n\\n王平聽到姑媽這番話，看著旁邊奄奄一息的表姐，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垮了。他絕望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n\\n好，三人都認罪了。錢縣丞大喜，心想這案子破得真快。\\n\\n不久之後，霍邱的正印縣令從省城回來了。他調出案卷一看，覺得這案子雖然招了，但好像少了點什麼。他把三人提上堂來，重新審問。三個人已經是驚弓之鳥，問什麼都點頭，隻求速死。\\n\\n縣令就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人是你們殺的，那屍體呢？你們把張武的屍首，埋在哪兒了？”\\n\\n這一下，可把三個人給問住了。他們是屈打成招，哪有什麼屍體啊！三個人支支吾吾，麵麵相覷，誰也說不上來。\\n\\n縣令一看，心生懷疑，覺得這三人是在耍滑頭，跟他玩心眼。他勃然大怒，下令再次用刑！\\n\\n這回的刑罰，比上次更重。王大娘和玲兒的刑傷本就冇好，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在牢裡，三個人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們知道，要是不編出一個屍體的下落，今天就得死在這公堂之上。\\n\\n絕望之中，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了一個極其恐怖又荒唐的主意。\\n\\n“有了……就說……就說我們把他殺了之後……用大鍋給煮爛了……餵了豬了……”\\n\\n這個說法，既殘忍，又能完美地解釋為什麼找不到屍體。於是，三人串好了供。等縣令再次提審時，三個人異口同聲，都說張武被他們大卸八塊，煮熟了餵豬了。\\n\\n這下好了，供詞對上了，殺人動機、過程、毀屍滅跡的方法，全都有了。霍邱縣令大筆一揮，將案卷整理好，定為鐵案，上報給了安徽省的按察使司。\\n\\n這按察使司，就相當於咱們現在的省高級法院，負責複審全省的重大案件。接手這個案子的，是按察使司裡頭，一位姓高的發審局委員。這位高委員，咱們就叫他高雲長吧，雖然不是關雲長，但也是一位明察秋毫、心細如髮的神探級人物。\\n\\n高委員拿到這厚厚一摞的案卷，仔仔細細地從頭看到了尾。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看完之後，他把案卷往桌上一放，長歎一聲：“這，分明是一樁天大的冤案啊！”\\n\\n按察使大人聽說高委員有異議，便下令，由高委員和霍邱縣令，對此案進行會審。而他自己呢，則悄悄躲在公堂後麵的屏風裡，親自旁聽。\\n\\n會審開始，王家三人被帶上堂。在霍邱縣令那殺人般的目光注視下，三人哪裡敢翻供？對之前的供詞，是全部承認，冇有半點不同。\\n\\n會審結束，霍邱縣令得意洋洋地對按察使說：“大人您看，供認不諱，鐵證如山，此案再無疑點！”\\n\\n按察使把目光投向了高雲長，問道：“高委員，你怎麼看？此案可還有什麼疑問和漏洞？”\\n\\n高雲長沉默了半晌，冇有說話。\\n\\n按察使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裡頭有事。他屏退了左右，把高雲長單獨叫到內堂，秘密詢問。\\n\\n“雲長啊，這裡冇有外人，你但說無妨。這案子，到底問題出在哪裡？”\\n\\n高雲長這纔開口，語氣凝重地說：“大人，此案非但有疑，而且是破綻百出，萬萬不可草率定案！”\\n\\n他接著，就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來。這段分析，那可真是邏輯縝密，精彩絕倫，堪稱是晚清版的《法證先鋒》。\\n\\n他說：“大人請看。這三人的供詞，表麵上看天衣無縫，可疑之處，恰恰就在這‘天衣無縫’上。”\\n\\n“第一，時間對不上。案捲上說，他們是夜裡去鄰村看燈會，回來之後，才合謀殺人。這鄰村往返要走多少路？燈會又逛了多少時間？我估摸著，他們就算要行凶，最早也得是三更半夜了。您想，要把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殺死，分屍，再用一口鍋煮到骨肉稀爛，最後還要餵給豬狗吃完。這得是多大的工程？彆說一個晚上，就是給他們一天一夜，也未必能乾得利利索索，不留半點痕跡啊！”\\n\\n“第二，常理對不上。豬狗不是老虎豺狼，你扔塊骨頭它還得啃半天呢。一個活人的骨頭有多硬？血肉有多少？就憑鄉下人家養的那幾隻豬、幾條狗，能在一夜之間，把上百斤的屍身連皮帶骨，吃得乾乾淨淨，連根毛都找不著？這絕無可能！這根本不符合常理！”\\n\\n“第三，心理對不上。殺人，對於鄉下老百姓來說，是天大的事。就算是積怨已深，一時衝動殺了人，那當時的情景，必然是驚慌失措，魂飛魄散，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事後回憶起來，細節肯定會有出入，甚至記不清楚。可您看這三人的供詞，對殺人分屍的每一個步驟，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曆曆在目，三個人說的都一模一樣，跟照著書本背下來似的。這真實嗎？這恰恰說明，這供詞是他們被逼無奈，在牢裡頭現編出來的！”\\n\\n高雲長最後總結道：“所以，我斷定，此案必有天大的冤情。萬一我們草率定了案，把這三人殺了，過幾天，那個‘死人’張武又活蹦亂跳地回來了，那我們這些人，豈不都成了草菅人命的昏官酷吏？到時候，彆說頭上的烏紗帽，恐怕連腦袋都保不住啊！”\\n\\n按察使聽完這番話，驚出了一身冷汗。他連連點頭，稱讚高雲長心思縝密。於是，他下令，將此案全權交由高雲長負責，單獨審訊。\\n\\n高雲長把王家三人分開，一個一個地提審。他不再問殺人的事，而是換了個角度。\\n\\n他問王大娘：“老太太，你們既然把屍體煮了，那人頭呢？人頭是先砍下來，還是跟身子一塊兒煮的？有冇有藏在彆的地方？”\\n\\n這個問題，他們之前可冇串過供。王大娘支支吾吾，說是一塊兒煮了。\\n\\n他又問玲兒同樣的問題，玲兒嚇壞了，說是先砍下來，扔井裡了。\\n\\n最後問到王平，王平說，是砍下來埋在後院牆角了。\\n\\n好了，一個問題，三個答案。冤案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n\\n高雲長立刻將情況報告給按察使。按察使又上報給了安徽巡撫。巡撫大人下令，暫緩結案，將三人好生看管起來。同時，在全省乃至鄰省，張貼告示，懸賞重金，尋找失蹤的霍邱縣民——張武！\\n\\n這告示一貼出去，就傳開了。霍邱縣，正好跟河南省接壤。\\n\\n這天，有個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在霍邱縣城看到了這張懸賞告示。他瞅了一眼，也冇太在意，就挑著擔子，去河南那邊做買賣了。\\n\\n到了河南地界，他在一個路邊的茶棚歇腳，跟幾個當地的農夫閒聊。聊得高興了，這貨郎就吹上了牛。\\n\\n貨郎得意洋洋地說：“要我說啊，這年頭想發財，也容易。前兩天我在安徽霍邱，看見一張告示，官府懸賞好幾百兩銀子，就為了找一個鄉下人。誰要是能找著，那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n\\n旁邊一個老農好奇地問：“哦？找個什麼樣的人，這麼值錢？”\\n\\n貨郎就把告示上寫的，張武的年齡、相貌、姓名、籍貫，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n\\n他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旁邊另一個老農聽完，猛地一拍大腿，驚訝地說道：“哎呀！你說的這個人，我好像知道！我們村今年春天，新來了個打短工的，自己就說是霍邱人。長相跟你說的差不多，就是名字，我冇記住。**不離十，準是他！”\\n\\n貨郎一聽，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幾百兩銀子啊！他扔下茶碗，拔腿就跟著那老農，往他們村裡跑。到了村裡一打聽，果然找到了那個打短工的。貨郎上前一問，那人正是張武！\\n\\n貨郎把家鄉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張武一說。張武聽完，是大驚失色。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隻是想出來賭口氣，掙點錢，竟然在家裡鬨出了這麼大一場人命官司，還差點害了嶽母一家三口的性命！\\n\\n他不敢耽擱，立刻帶著貨郎，星夜兼程地趕回霍邱，到縣衙投案。\\n\\n霍邱縣令一看這張武活生生地站在麵前，嚇得是三魂丟了七魄。他不敢隱瞞，立刻快馬加鞭，把人解送到了省城。\\n\\n公堂之上，當“死而複生”的張武，出現在王大娘、玲兒和王平麵前時，那場麵，真是既心酸，又荒唐。\\n\\n王大娘瞪大了眼睛，顫巍巍地指著他，問出了那句經典台詞：“你……你是人是鬼？”\\n\\n王平則是又哭又笑，傻樂著說：“姐夫……真冇想到，這輩子還能再見著你……”\\n\\n而玲兒，隻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高雲長問張武，為何不辭而彆。\\n\\n張武慚愧地低下頭，說道：“回大人，隻因我在家中，常被……常被我媳婦看不起，說我冇本事。我心裡憋著一口氣，就想著自己一個人出來闖闖，多掙些錢，衣錦還鄉，也好堵住她的嘴。誰曾想……誰曾想竟會連累家人，蒙此天大的冤屈……”\\n\\n至此，案情真相大白。\\n\\n結局嘛，自然是大快人心。那個草菅人命的霍邱縣令，和他那個隻求結案的錢縣丞，都被革職查辦，發配到邊遠的遼陽充軍去了。王家三人，無罪釋放，一家團聚。\\n\\n而咱們的英雄，高雲長高委員，因為斷案如神，力挽狂瀾，避免了一場天大的冤案，被巡撫大人上折嘉獎，力排眾議，破格提拔為富庶的蘇州知府。\\n\\n又過了一年，省城裡辭舊迎新。安徽巡撫大擺筵席，宴請文武百官。酒過三巡，巡撫大人端起酒杯，感慨萬千地說道：“諸位啊，去年若不是有高先生在此，我們這些人，恐怕今天就不是在這兒喝酒聽戲，而是要去那窮荒邊關，聽胡笳悲鳴了吧！來，讓我們共敬高先生一杯！”\\n\\n滿堂賓客，無不心悅誠服。一樁奇案，就此塵埃落定。它告訴我們，人命大於天，為官者，手中之筆，可斷生死，不可不慎之又慎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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