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那些奇案 最後一位淩遲處死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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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二十七年，直隸撫寧縣發生了一樁由一頭豬引發，最終導致十二條人命喪生，一個舉人被千刀萬剮的血腥慘案。\\n\\n這故事，得從一個叫周各莊的小村子說起。這村子在撫寧縣北部，靠著山，地不算肥，老百姓祖祖輩輩就靠著種點高粱水稻過活。要說家裡最值錢的，除了幾畝薄田，就是那哼哼唧唧的肥豬了。當地有句老話，叫“豬是家中寶，糞是地裡金”，可見這豬在鄉親們心裡的分量。可誰能想到，這“家中寶”，有一天竟會變成催命符呢？\\n\\n周各莊是個雜姓村，王、李、楊、曹，各姓都有，但要說村裡誰家最牛氣，那還得是王家。王家人多勢眾，家底殷實，更要命的是，人家裡頭有“當官的”。這家的主心骨，就是咱們今天的主角——王維勤。\\n\\n這位王維勤，可不是一般人。光緒二十年的舉人，候補知縣。您彆小看這“舉人”二字，在那個年代，這就是身份的象征，是通往官場的敲門磚，擱在村裡，那就是文曲星下凡，說句話比村長還管用。他大兒子王者瑞，在北京的八旗中學當差，那是天子腳下的人物；他親哥王維恂，是個廩生，還兼著村裡“青苗會”的會首。\\n\\n這“青苗會”啊，本來是大家湊錢，雇人看護莊稼，防止偷盜的民間組織。可到了王維恂手裡，這就成了王家的私人武裝，村裡的大小事務，都得他點頭。再加上王維勤的族弟王奇，在撫寧縣衙裡當捕役，黑白兩道都熟。王家就憑著這一文一武，一官一匪的配置，在周各莊那是說一不二，橫著走都冇人敢攔。\\n\\n相比之下，同村的李家，就顯得單薄多了。李家的當家人叫李際昌，家裡也算殷實，靠著勤儉持家，成了村裡的富戶。李家人丁也興旺，李際昌自己就有三子一女，加上兄弟子侄，也是個大家族。可問題是，李家滿門上下，全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老實莊稼人，冇一個在官府裡有門路的。這就好比一隻肥羊，住在一頭猛虎的隔壁，不出事則已，一出事，那可就是滅頂之災。\\n\\n這王、李兩家的梁子，是怎麼結下的呢？說起來，還是王維勤主動挑起來的。\\n\\n王維勤雖然考上了舉人，掛著個候補知縣的名頭，但清朝末年，官場擁擠，僧多粥少，他一直冇能撈到個實缺。這就好比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卻遲遲不能開學。這人一閒下來，就容易生事。史料上說他“閒暇無事，與胞兄王維恂終日刻算詐害良民之計”。他瞅著周各莊這一畝三分地，覺得自己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村裡人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唯獨這李家，仗著有幾個錢，總是不那麼“敬服”。\\n\\n王維勤心裡就不痛快了。他琢磨著，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這李家，既能詐點錢財，又能立立威，讓全村人都知道，這周各莊，到底誰說了算。\\n\\n機會說來就來。光緒二十五年夏天，一場瓢潑大雨，把李際昌大兒子李超家的豬圈給沖塌了。一頭肥豬跑了出來，在村裡人快要收成的莊稼地裡是又拱又踩，禍害了不少糧食。\\n\\n這事兒一傳到王維勤耳朵裡，他高興得差點冇拍大腿。書上說他“喜形於色”，嘴裡唸叨著：“從前屢欲尋李家之隙，不得其便，今乃遇此好機會，豈可輕易饒他！”\\n\\n您瞅瞅，這哪是想解決問題，分明是盼著出事呢。他立刻夥同他哥王維恂，打著“青苗會”維護公共利益的旗號，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衝到李家，不容分說，就把那頭肇事的豬給拉走了。拉到哪兒去呢？拉到村裡的觀音廟，當著全村人的麵，一刀捅死，開膛破肚，大秤分金，哦不，是大塊分肉，青苗會的會眾們人人有份，吃的是滿嘴流油。\\n\\n這叫什麼？這不叫懲罰，這叫當眾羞辱！\\n\\n吃了豬肉，嘴一抹，王維勤派人去給李際昌傳話。\\n\\n來人趾高氣揚地對李際昌說：“李家的，你家豬毀了大家的莊稼，王舉人發話了，念你是初犯，罰你一筆錢，這事就算了了。要是不交，就按青苗會的規矩，送官查辦！”\\n\\n李際昌一聽，肺都快氣炸了。自家的豬被吃了，還得倒找錢，天下哪有這個道理？這是明擺著欺負人！\\n\\n他梗著脖子，回了一句：“豬是我家的，跑出去是我的不是，可你們不問自取，殺了我的豬，還吃了肉，現在倒來跟我要錢？冇門！一個大子兒都冇有！”\\n\\n說合的人一看李際昌這麼硬氣，又假惺惺地勸：“哎呀，李大哥，你看，王舉人也是為了大家好。要不這樣，你少交點，給王舉人一個麵子，這事不就過去了嘛。”\\n\\n李際昌也是個犟脾氣，發誓說：“麵子？他把我李家的臉都踩到泥裡了，還要我給他麵子？想都彆想！”\\n\\n王維勤一聽李際昌拒不交錢，當場就翻了臉。好你個李際昌，竟敢不把我王維勤放在眼裡！他立刻讓他哥王維恂寫了狀紙，聯名十幾個青苗會的成員，以“公眾”的名義，告李際昌是“青苗會匪”，故意放豬毀糧。為了保險起見，王維勤還利用自己和撫寧知縣的交情，在狀紙上附上了自己的名片。\\n\\n這一下，可就要了命了。知縣一看，是老交情王舉人遞的狀子，再加上縣衙裡的捕役王奇在裡頭添油加醋，哪還管什麼青紅皂白？當晚就派人把李際昌給抓了，一頓板子打得皮開肉綻，直接扔進了大牢。\\n\\n李際昌被抓，他兩個兒子李超、李芝嚇得連夜躲到了鄰近的台營。家裡冇了男人，隻剩下女人。李超的媳婦，咱們稱她為大李馬氏，是個剛烈的女子。她眼看公公被冤枉入獄，心急如焚，無奈之下，隻好硬著頭皮，跑到王家，想跪下求王維勤高抬貴手。\\n\\n結果呢？王維勤非但冇答應，反而見她有幾分姿色，竟然出言不遜，動手動腳，趁機調戲。\\n\\n大李馬氏何曾受過這等侮辱？她悲憤交加，萬念俱灰之下，竟摸起身邊的一把剪刀，對準自己的喉嚨，猛地刺了進去！等家人發現時，已經香消玉殞。\\n\\n這一下，事情徹底鬨大了。一頭豬，一條人命。\\n\\n李超、李芝兄弟倆得知嫂子慘死，悲痛欲絕，他們知道在撫寧縣告狀是冇用了，於是直接跑到上級的永平府和通永道衙門，控告王維勤逼死人命。上級衙門發話，撫寧知縣這纔不情不願地把王維勤拘了起來，放了李際昌。但最後，這案子卻以“李馬氏自戕身死”草草結案，是非曲直，成了一筆糊塗賬。\\n\\n出了人命，李家在道義上占了上風。王維勤也怕事情鬨大，影響自己的前程，便想花錢了事。他這次找的“說合人”分量可重了，有縣衙的書吏，還有村裡其他幾個大姓的頭麪人物。\\n\\n王維勤托人給李家帶話：“隻要你們家肯銷案，我願意出1700吊錢，給大李馬氏風光大葬。”\\n\\n李際昌經此一劫，也明白自家胳膊擰不過大腿，心裡也想了結此事。但他咽不下這口氣，想趁機羞辱王維勤一番。於是，他對來說合的人講：\\n\\n“看在各位的麵子上，和解可以。錢是小事，我不計較。可我那兒媳婦死得節烈，她又冇留下個一兒半女，這出殯的時候，誰來給她當孝子打幡呢？這樣吧，要銷案也行，必須讓王維勤來給我兒媳婦穿孝衣，打靈幡，跪在靈前，像親兒子一樣嚎啕大哭！另外，還得在村口大路邊，給她立一塊節烈石碑，表彰她的貞烈。要是王維勤能做到，我立馬銷案！”\\n\\n這話傳到王維勤耳朵裡，他鼻子都氣歪了。立個碑是小事，讓我一個堂堂舉人，去給一個鄉下農婦當孝子？這要是傳出去，我的臉往哪兒擱？我這候補知縣還當不當了？\\n\\n他心裡恨得牙癢癢，但嘴上隻能說：“穿孝打幡萬萬不可，此事有辱斯文。這樣，我再加700吊錢，一共2400吊，求免了這穿孝之辱。石碑，我照立！”\\n\\n李際昌見錢加了，又有台階下，也就答應了。一場風波，似乎就要平息。\\n\\n可誰能想到，這隻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寧靜。\\n\\n光緒二十六年二月，大李馬氏出殯那天，李家人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王維勤送來的石碑。可抬過來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那是一塊光溜溜的無字白碑！\\n\\n王維勤終究是拉不下那個臉。他覺得，把這事刻在碑上，等於把自己的醜事昭告天下，會成為千古笑柄。所以他耍了個心眼，送了塊白板過來。\\n\\n李家一看，這是何等的敷衍和羞辱！當即就翻了臉，不肯完案。兩家的仇，算是結得死死的，再也解不開了。\\n\\n王維勤雖然暫時壓下了此事，但他心裡那口惡氣，卻越憋越盛。他覺得，李家讓他賠錢、讓他立碑，甚至還想讓他當孝子，這是把他舉人的臉麵，扔在地上反覆踐踏。這股怨毒，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隻等著一個機會，就要破土而出，用鮮血來澆灌。\\n\\n這個機會，在一年後，終於來了。\\n\\n光緒二十七年，也就是1900年庚子國變之後，義和團被鎮壓，但社會秩序一片混亂，山海關外的土匪流竄到了撫寧縣境內。撫寧知縣急得焦頭爛額，情急之下，想起了自己的老交情，在家裡閒得發慌的候補知縣王維勤。他下了一道命令，讓王維勤負責辦理團練，配合駐紮在山海關的英軍，一同剿匪。\\n\\n這一下，可了不得了。王維勤手裡，一下子有了槍，有了人，有了“剿匪”這麵正大光明的旗號。他壓抑了一年多的仇恨，瞬間就爆發了。他要報複，他要用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來洗刷自己所受的“屈辱”。他的計劃，不是教訓，不是打壓，而是——斬儘殺絕！\\n\\n他立刻秘密傳信回家，給他的兄弟王維恂和王奇。\\n\\n信裡是這麼寫的：“兄長，時機已到！立即召集人手，將李際昌全家殺光！對外就宣稱他們是土匪，縣裡已經貼了告示，嚴拿懲辦。隻管動手，不必害怕，縣裡一切有我擔著！”\\n\\n一聲令下，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拉開了序幕。\\n\\n三月初四，王維勤的兄弟王維恂和王奇，帶著一幫亡命之徒，跑到台營。他們謊稱村裡太平了，把躲在那裡的李家兄弟李超、李芝，還有堂弟李際唐，一個個都騙回了周各莊，然後分彆在暗處，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將他們殺害。\\n\\n此時，還在台營避難的李家女眷們，對此一無所知。李際昌的妻子彭氏和二兒媳，也就是本案中另一位關鍵人物，小李馬氏，眼看男人們一去不回，心裡著急，便回到周各莊尋找。她們從李家族叔李和的口中，才得知了這晴天霹靂般的訊息。\\n\\n可憐這族叔，在王家的淫威之下，能做的也僅僅是傳遞一個訊息。李家，已經成了砧板上的肉，連逃跑都無處可去。危急關頭，小李馬氏和婆婆等六人，慌不擇路地跑到鄰村麻姑營的孃家親戚董樹森家裡躲避。\\n\\n但王家對她們的行蹤瞭如指掌。王維勤的三個兒子，率領二十多個壯漢，直接衝到麻姑營，在董樹森家，將小李馬氏和婆婆彭氏等人悉數抓獲。\\n\\n初六，王維勤的長子王者瑞，把李際昌的妻子彭氏，拉到王奇家裡，用繩子活活勒死。\\n\\n初八晚上，更是發生了慘絕人寰的一幕。王維勤等人，把李家剩下的六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來歲，最小的還在繈褓之中，全部拉到了村南的洋河邊。在淒冷的月光下，他們用洋槍，對準這些手無寸鐵的孩子，一個，又一個……槍聲過後，洋河岸邊，隻剩下六具小小的屍體。\\n\\n殺了人，王維勤還不罷休，他對眾人說：“去！把李家的地契、財物，全部分了！先分給今天出力的兄弟們，剩下的，送到縣衙，就說這是剿匪繳獲的贓物。官府那邊，我來擺平！”\\n\\n一時間，李家的財物，成了這群屠夫的“戰利品”。王維勤用這種方式，把所有參與者都變成了同謀，捆在了同一條船上。\\n\\n這場屠殺中，隻有一個李家人被暫時留下了活口，那就是二兒媳小李馬氏。為什麼呢？說來既可悲又可笑。王維勤的族弟王奇，那個在縣衙當差的捕役，對王維勤建議說：“大哥，這小李馬氏，長得醜，她丈夫李芝生前就嫌棄她，夫妻倆經常打罵，冇什麼感情。留著她，她也絕不會為李家報仇。不如把她賣給村裡開粉坊的李立，換幾個錢，給兄弟們喝酒吃肉，豈不是一舉兩得？”\\n\\n王維勤一聽，覺得有理。一個他眼中的醜婦，掀不起什麼風浪。於是，他便將小李馬氏囚禁起來，準備待價而沽。\\n\\n但他千算萬算，算錯了一件事——他小看了一個女人的韌性，更小看了一個母親複仇的決心。\\n\\n就在王家自以為大功告成，正在瓜分李家財產的時候，小李馬氏趁著看守鬆懈，竟然奇蹟般地逃了出去！\\n\\n從那天起，這個被丈夫嫌棄、被仇人蔑視的弱女子，開始了一場長達近三年的，孤獨而悲壯的告狀之路。她從撫寧縣，告到永平府，再告到直隸總督衙門。她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像一個幽靈，徘徊在各級衙門口。\\n\\n而王維勤，則動用他所有的關係網，進行圍追堵截。他先是反咬一口，製造偽證，說李家就是土匪；不成，又威脅、誣告幫助小李馬氏的族侄和妹夫是“訟棍”，把他們抓進大牢；他還花錢賄賂前來調查的官員，甚至買通鄰縣的流氓，企圖暗殺小李馬氏。威逼、利誘、栽贓、暗殺，手段用儘，無所不用其極。\\n\\n官官相護，官紳一體。在那些官員看來，“王維勤一榜出身，豈有殺人之理？”一個小小的農婦，怎麼可能告得倒一個堂堂的舉人老爺？小李馬氏的狀紙，一次次石沉大海。\\n\\n然而，她冇有放棄。她的堅持，終於等來了一線曙光。當時，清政府正在搞“新政”，成立了一個新機構，叫“工巡局”。這個局的事務大臣，叫那桐，是個正準備在新崗位上大乾一場的滿洲權貴。小李馬氏的案子，幾經周折，最終遞到了他的手裡。\\n\\n到了這一步，王維勤在地方上呼風喚雨的關係網，終於失效了。那桐接手此案，下令徹查。在確鑿的證據麵前，在小李馬氏血淚的控訴下，這樁滅門慘案的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n\\n朝廷震動！一介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鄉鄰，殘害十二條人命！此等罪行，人神共憤，國法不容！\\n\\n光緒三十年，公元1904年五月，北京菜市口，人山人海。\\n\\n王維勤，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舉人老爺，被綁在刑架上。劊子手手持利刃，在他身上，一刀，又一刀地割下他的皮肉。這就是古代最殘酷的刑罰——淩遲處死，俗稱“千刀萬剮”。\\n\\n在圍觀的人群中，有麻木的看客，也有聞訊趕來的西方記者，他們用剛剛傳入中國的照相機，拍下了這血腥而又真實的一幕。照片上，王維勤麵目猙獰，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直至在極度的折磨中死去。\\n\\n一個因“麵子”而起的爭端，最終演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一個候補知縣，最終在菜市口被碎屍萬段。這不僅僅是王維勤一個人的悲劇，更是那個時代，法製崩壞、強權橫行的縮影。而那個不屈不撓的小腳女人小李馬氏，用她近三年的奔走呼號，最終為十二個冤魂，討回了最後的公道。她的故事，也成了一段傳奇，在撫寧那片土地上，流傳至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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