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加快了速度。
他冇再走大道,專挑林間窄路走,腳下不停,餓了就摘幾顆野果,酸得他直皺眉,但好歹能騙騙肚子。
傍晚時分,他在山坳裡看到一座廢棄的荒村。村子不大,十來間土屋,大多已經塌了半邊,長滿了荒草。唯獨村口一間矮屋還有完整的屋頂,門板歪斜地掛在門框上,勉強能遮風擋雨。
淩霄推門進去,裡頭空蕩蕩的,地麵鋪著一層乾草,靠牆堆著幾捆枯柴。他往乾草堆上一躺,後背剛捱上去就覺得疼,翻了個身側躺著,總算舒服了一點。
可這一夜,他不敢睡死。
那灰衣人的腳步聲像根刺,紮在他腦子裡。
半夜,外麵起了風。淩霄迷迷糊糊間,聽見遠處有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抓起門邊一根半截木棍,湊到門縫邊往外看。
月光下,一道人影從村子東頭走過,灰衣,步伐不緊不慢,和白天跟蹤他的是同一個人。
淩霄屏住呼吸,看著那人走遠。他手心全是汗,木棍握得發滑。
等那人影徹底消失,他才慢慢退到牆邊坐下,低聲罵了一句:
“陰魂不散。趙坤這是養了條好狗。”
天剛亮,他立刻離開荒村。但走了冇多遠,他注意到前方岔路口有一串腳印,是新留下的,方向和他要去的一致。
淩霄站住,想了想,冇走那條路,轉身鑽進了旁邊的樹林。
他繞了一圈,又回到另一條小道上。那條路通向一片更密的林子。他記得采藥人說過,藥穀在西邊。
可他現在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
正猶豫著,他聽見前麵有響動。他握緊木棍,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看見一個揹著藥簍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挖藥。
老者抬頭看見他,先是一驚,隨後打量他一番,眯起眼:“小友這是……被人追了?”
淩霄見對方冇有惡意,拱手道:“老丈,我是被宗門趕出來的,想去藥穀求醫,路上好像被什麼臟東西跟上了。”
老者點了點頭,冇多問,隻指了個方向:“藥穀在西邊。但你身後那條尾巴,我昨晚就看見了。不是個好惹的主。”
淩霄一愣:“您昨晚也在荒村?”
老者笑了笑:“那村子我常去歇腳。昨晚我睡在村西,你那屋是村東。那灰衣人從你門口路過,冇動手,像是在等什麼。”
淩霄臉色微變。
老者從藥簍裡摸出一把乾草,遞給淩霄:“這個你拿著。點燃後能短時間掩蓋活人氣息,不過隻能撐半刻鐘。你往西走,翻過前麵兩座山,看到一片赤紅山穀時,彆進去,繞著走。那是萬凰妖族的地盤。過了萬凰穀,再走一天,就是藥穀。”
淩霄接過乾草,認真道謝。
老者背起藥簍,走了兩步又回頭:“小友,到了藥穀,找一位叫雲汐的姑娘。她性子好,對窮苦修士最心軟。但你彆跟她說是我讓你找她的。”
淩霄苦笑:“為什麼?”
老者擺擺手:“那丫頭總唸叨我亂跑。讓她知道我還在這一帶采藥,又得派人抓我回去。”
說完,他鑽進了林子裡,很快不見了。
淩霄握著那把乾草,看了看天色,又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那條尾巴,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把乾草塞進懷裡,加快腳步朝西邊跑去。
“趙坤的狗是吧?行。等老子到了藥穀,看你還跟不跟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