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沿著溪流往下遊走了一個多時辰,肚子餓得咕咕響,後背的藥力在緩緩化開,傷口冇那麼疼了,但餓是真扛不住。
他蹲在路邊薅了一把野草嚼了兩口又吐了,實在咽不下去。
我淩霄混了這麼多年,冇想到有一天會淪落到嚼草根的地步。傳出去以後還怎麼混。
他剛站起來繼續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淩霄……!你給我站住!
淩霄回頭一看,一個穿著青色宗門弟子服的少女正從山坡上快步跑下來,手裡攥著一個小布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在他麵前停下,彎腰喘了兩口氣,然後抬頭瞪了他一眼。
是蘇靈玥。宗主親傳弟子,天賦頂尖,嘴比刀子還利。
你怎麼在這兒?淩霄看著她,你一個宗主親傳弟子,跑到這荒山野嶺來?
蘇靈玥噎了一下,臉漲得更紅了:我……我路過!
你路過路過到這荒山野嶺?
要你管!她把手裡的小布袋往淩霄懷裡一塞,拿著!
淩霄接住布袋,打開看了一眼——一小袋乾糧,幾十塊下品靈石。
他愣了一下。乾糧也就罷了,靈石這東西,在宗門裡也不是隨便就能給出去的。
他抬頭看她:你專程來給我送吃的?
誰專程給你送!蘇靈玥彆開臉,耳根紅了一片,我……我剛好想起你身上什麼都冇帶,餓死在半路上,怕丟了我們青嶽宗的臉。
我已經被逐出去了,不算青嶽宗的人了。
那……那更丟人了!傳出去說青嶽宗逐出去的人在路上餓死了,你讓宗門臉麵往哪擱?
淩霄笑了一下,冇拆穿她。他收好布袋,看著她:你跑來這一趟,趙坤那邊知不知道?
他管不著我。蘇靈玥彆開視線,再說了,我來的是荒山野嶺,又不是宗門裡跟他碰麵,他還能盯著我不成?
淩霄沉默了一瞬:你當心點。趙坤那個人,記仇。
蘇靈玥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淩霄會反過來提醒她。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開口時語氣冇那麼硬了:你不用管我,先管好你自己吧。你這傷還冇好透,路上遇到妖獸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打不過就跑。
你跑得過妖獸?
跑不過就算了。
蘇靈玥瞪了他一眼,卻冇再懟回去。她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接下來去哪?
藥穀。聽說那邊能治丹田受損的傷。
藥穀離這兒遠著呢,你一個人走,半路不怕被妖獸吃了?
那你陪我走?
我——我要回宗門修煉!
淩霄笑了一下:逗你的。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蘇靈玥站在那兒冇動,看著他轉身走遠了兩步,忽然又叫住他:喂!
淩霄回頭。
趙坤那邊……你小心點。你走了之後,他在宗門裡到處說你活該被趕出去,說你遲早會死在荒郊野外。她咬了咬嘴唇,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淩霄看著她,冇有笑,隻點了點頭:知道了。多謝。
蘇靈玥站在山坡上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最後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你要是真死了,我可不給你收屍!
放心,我命硬得很。也惜命。
蘇靈玥哼了一聲,快步跑遠了,背影在晨霧裡越來越小。淩霄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布袋,拿出乾糧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笑了一下:凶是凶了點,心倒是不壞。這丫頭,還跟以前一個樣。
他把布袋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著藥穀的方向繼續走。晨風從身後吹過來,吹動他破舊的衣襬,他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枚印璽還在,安靜地懸在那裡,像在等他慢慢適應它。
藥穀……他邊走邊嘀咕,聽說那邊有個叫雲汐的神醫,不知道會不會給我這個窮鬼看病。
話音剛落,他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
山路儘頭的坡地上,空無一人。
但淩霄確定,剛纔有什麼人站在那裡,看了他很久。
不是蘇靈玥。蘇靈玥的氣息他已經熟悉了。那個目光更冷,更沉,像一條藏在暗處的蛇。
淩霄收回視線,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把乾糧袋往懷裡塞了塞,繼續往前走。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背後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