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冇回頭,又一斧子落下:“是你心裡有事。大比完了,趙家冇倒,你想去古遺址。”
淩霄挑眉:“你倒是猜得準。那你去不去?”
鄭遠放下斧子,轉身看他:“趙坤被抓,趙天鴻冇走。趙家在山外的人,昨夜動了。我有個弟兄在青月城做鏢師,今早傳訊,說城外出現了幾撥行跡詭異的人,都往古遺址方向去。你覺得,這是巧合?”
淩霄走上前,壓低聲音:“不是巧合。趙家急了。他們要把遺址裡的東西轉移,或者乾脆放出來。不管是哪樣,都不能讓他們得逞。”
鄭遠看了他幾息,轉身進屋,再出來時已穿上外袍,腰後彆著把短刀。他走到淩霄麵前,沉聲道:“大比時我就說過,你這個人有意思。現在看,你不止有意思,膽子也夠大。行。古遺址,我陪你去。不過醜話說前頭,若真遇到對付不了的東西,你得聽我的,先撤。”
淩霄笑了:“放心。我淩霄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兩人又去了孟川居處。孟川是大長老親傳,住得清靜。他聽完來意,冇有立刻答應,隻問了一句:“蘇長老可知道?”
淩霄道:“我來之前,剛從她那裡出來。她已應允,還要我帶上趙家的黑鐵腰牌。真到了遺址,那東西能打開不少暗門。”
孟川點頭:“既如此,算我一份。但我今晚要先去大長老那裡報備一聲。你一個記名弟子,若在宗外出了事,總得有人能在宗內說話。”
淩霄拱手:“孟師兄想得周全。”
最後是唐霜。淩霄在外門女弟子居外等了半盞茶,唐霜纔出來。她仍舊冷著一張臉,懷裡抱著刀,見淩霄便問:“何時出發?”
淩霄一怔:“你早猜到了?”
唐霜淡淡道:“你這種人,閒不住。大比一結束,肯定要去找趙家晦氣。我同去。但我不聽你指揮。該殺的人,我來殺。”
淩霄失笑:“行。唐師姐說了算。”
當晚,六人在望月峰後山石屋碰頭。王浩點起一盞小燈,把乾糧、傷藥、繩索分作六份。林元寶在地上鋪開地圖,又用炭條補了幾條小路。淩霄坐在最中間,把今日打探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孟川和鄭遠各補充了幾條外門訊息。唐霜全程冇說話,隻反覆擦刀。蘇清寒冇來,但她在每個人行囊裡都塞了一枚清心丹,用來抵禦遺址裡的濁氣。
氣氛不算緊張,卻極沉。燈火把六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六個準備入山的鬼。淩霄環顧一圈,忽然笑了:“你們說說,趙坤要是知道我們幾個這就準備去抄他趙家的老窩,會不會氣得多吃三碗飯?”
王浩“噗”地笑出聲:“他怕是連飯都吃不下,光顧著砸牆了。”
林元寶小聲補了一句:“他麵壁那屋,牆挺厚的。砸不動。”
眾人皆笑。那點壓在肩上的沉重,也像被這笑聲衝散了些。淩霄站起身,把劍往腰間一彆,正色道:“明日天亮,先去青月城,再轉道古遺址。記住了,我們六個人去,六個人回來。誰掉隊,我背誰。”
唐霜終於抬頭:“用不著你背。”
淩霄哈哈一笑:“那最好。我也怕你連人帶刀,把我壓斷腰。”
唐霜橫了他一眼。眾人低笑。夜色從視窗滲進來,把幾張年輕的臉染成淺銀。風聲穿過鬆林,像從極遠處傳來的號角,在催他們上路。
青月城在青嶽宗東南一百三十裡,背靠青月古遺址,本是小域東南最熱鬨的一座修士城池。往常這個季節,城門口車馬不斷,符紙鋪、兵器坊、丹藥攤從城西一路擺到城東,夜裡燈油味混著靈茶香,能飄到城外三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