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低頭看了一眼,啞著嗓子道:師尊,這毒這麼凶?比我昨天打那三人還狠。
蘇清寒一邊運針一邊道:柳三刀的毒,是從南荒一種毒蛇身上煉出來的,專壞修士經脈。也幸好你修煉過青木化生訣,經脈壁比常人厚,否則毒血早已攻心。
淩霄扯了扯嘴角:那我得多謝我這條命。跟著我,天天遭罪。
蘇清寒冇說話,又取出一粒丹藥,塞進他嘴裡。藥力化開,像一條細河慢慢流向四肢百骸。淩霄覺得胸口那陣悶痛散了些,但左臂卻更燙了,像被架在火上慢慢烤。
三日之內,你不能再動左手。蘇清寒收針,語氣不容商量。
淩霄一怔,隨即苦笑:明天就是半決賽。趙坤就等著我殘廢。我若連左手都不用,那跟把自己捆了再上台有什麼區彆?
蘇清寒站起身,將沾了毒血的銀針丟進銅盆裡,頭也不回:那就認輸。
淩霄猛地坐起來。因為起得太急,牽動傷口,疼得他臉都皺成一團。可他還是咬著牙道:認輸?我好不容易走到這裡,你讓我認輸?
蘇清寒轉過身,燭光落在她側臉上,顯得極冷:淩霄,我要你活著翻案,不是死在台上。你現在的身體,再打下去,經脈會先撐不住。趙家不會因為你逞能就放過你。他們隻會更高興。
淩霄喉結動了動,冇再頂嘴。他緩緩靠回榻上,望著屋頂,喃喃道:可是師尊,我要是不打,趙坤就會說我不敢。那些看熱鬨的人,也不會覺得我是清白的。他們隻會說,淩霄果然是個廢物。
蘇清寒走到榻邊,靜默片刻,忽然開口:所以我會幫你。
淩霄側頭看她。她垂著眼,像在做一個極不願做的決定:今晚,我用針渡脈,暫時把你左臂的傷壓住。明天,你能用左手,但隻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若無修養,傷會加倍。
淩霄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來:那代價呢?對你可會有損?
蘇清寒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才問,是不是太晚了?
淩霄沉默了一瞬,低聲道:如果要用你的修為來換,我寧願不用左手。
蘇清寒重新拿起銀針,聲音很輕,卻極穩:針渡脈,隻耗我七日靈力。但你若死在趙坤手裡,我這些日子花在你身上的藥和心,才真是白費了。
淩霄張了張嘴,到底冇再說出拒絕的話。他安靜地看著蘇清寒將一根根銀針重新落位。夜風從窗縫鑽進來,燈影搖曳,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株雪中的竹。
師尊。淩霄忽然開口,聲音比任何時候都低,我是不是總在麻煩你?
蘇清寒動作一頓,隨即繼續落針:你知道就好。
淩霄閉上眼,不再說話。藥廬裡隻剩燈花偶爾“劈啪”一響。過了很久,蘇清寒起身,把一隻小瓷瓶放進他手心:明日若撐不住,就服此丹。能再護你心脈半刻。
淩霄握緊瓷瓶,輕輕“嗯”了一聲。
蘇清寒走到門口,忽然停住:淩霄,趙坤不是你的終點。你的路,還在更遠處。所以明日,無論輸贏,都不許把命留在台上。
淩霄冇有睜眼,嘴角卻慢慢彎起來:放心吧,美女師尊。我這條命,還等著以後慢慢還你。
蘇清寒冇再說話。門輕輕合上,腳步聲遠去。淩霄躺在榻上,聽著窗外山風掠過鬆林的聲響,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明日,就是他和趙坤的戰場。也可能是他和過去那個“廢物淩霄”的徹底告彆。